“苏云烟，你醒醒！”粗粝的声音在耳边炸开，像一把钝刀子割进耳朵里。

苏云烟眯眼， (!) 互相抵在木门板上，门缝里钻进一股子炊烟混着草木香的味道。她扒拉开手，站直了身子。

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灶台上点着盏油灯，火苗不安分地舔舐着灯草。阿娘系着碎花围裙，手里颠勺颠勺的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也不知道你跟那梁子哥又怎么了，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，心不在焉的。”

苏云烟扯了个笑，“没事，就……就看他家那院墙画得挺好看。”

阿娘哼了一声，“好看能当饭吃？”

“能，”苏云烟眼睛亮了亮，“我店里缺个帮手，你不去试试？”

阿娘头也不抬，“我？摆弄花草精贵着我们了？”

“阿娘，您别小看人，”苏云烟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我私下里接了些定制花束的活儿，忙不过来。”

她想起镇上那家新开的“拾光小筑”民宿，老板不正是那梁子哥吗？人如其名，似乎总带着点看透世事的淡然，手里那张民宿设计图改了又改，总好像缺了点什么。

阿娘终于停了手，抬头打量她：“哟，今儿个看着挺精神，跟昨晚看见的不像一个人了。”

苏云烟心里咯噔一下，昨晚……昨晚不是跟梁子哥在河边吵翻了天吗？她记得自己跺脚跺得厉害，好像要把他留在河那头。

“唉，年轻人嘛，闹着玩儿。”阿娘摆摆手，把她往外推，“天都快亮了，梁子哥该忙了吧？你不去送送？”

苏云烟刚想摇头，阿娘已经揪着她后领把她推出了门。

清晨的露水打在脸上凉飕飕的，镇子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。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挂着白窗帘，偶尔有早起的人影晃过，脚步声都很轻。

苏云烟打了个哈欠，琢磨着昨晚是咋就吵起来了。好像是为了进门时他多看了自家门槛一眼，还是她觉得他评价自家花束的话太武断……

“苏云烟！”

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苏云烟抬头，看见梁子哥骑着辆旧单车过来，后座上挂着刚买的颜料盒，显然是准备去新那片竹林画画。

他停下单车，瞥了她一眼，嘴角噙着笑：“跑这么早，送我？”

“不送，”苏云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嘴上却硬气，“路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