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徒弟不肯下山了
我,张叁,今年五十六了,在松风观里混了快三十年的扫地老人,你说逗不逗?修为也就勉强够在山脚下开家面馆的水平,全靠一手出神入化的洗菜炒菜绝技立足。本来嘛,清清白白一条道,直到十年前,我收了个徒弟,叫李肆。
这李肆,真是个怪胎。别的不说,就他那张嘴,能把死人说活,能把山神说笑。当初下山历练,第一次遇到他,光着腚在村口骂街,唾沫星子能喷到当村王婆的算盘上。我当时一拍大腿,嘿,这徒弟有戏!愣是把这哭唧唧的小屁孩领回山里了。
十年时间,把我这扫地佬的日子搅得一团糟。李肆这小子,狗改不了吃shi,就是皮。你说东,他偏往西,你说往南,他准往北。上山砍柴,非要拿下山买的冰棍当柴烧;下山采药,专挑讨人嫌的狗尾巴草当灵草献宝。气得我 때로는 心里痒痒的,真想把他那小蛮腰松松绑,抽上几鞭子。
这十年,我下手也没轻过。李肆越界了,我打;李肆惹事了,我更得打。打得他也曾哭着喊爹,也曾在夜里偷偷抹眼泪。但我总觉得,打得他皮实了,以后才能在这江湖混出个人样。哪成想啊,这小子仗着我年纪大了,越界越离谱,惹事越离谱。
前阵子,下山采购年货,让他藏点山货带下山,说给村里王婶儿送点。结果呢?他把整筐的野兔肉全塞自己怀里了,愣是下山后吃出了三顿大餐。我找到他,那叫一个火冒三丈,刚想抬手,就听他嬉皮笑脸地说:“师父,您再打我可不成啊,我马上就成年了。您总不能让我成年了还挨打吧?再说,这皮鞭……您得收起来了,我怕再打下去,您腰不好。”
我当时就愣了。成年了?还皮鞭?我看着他那双眼睛,小鸡啄米似的转,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。我一把年纪了,徒弟都快成年了,还能不能继续打骂啊?这可真是个问题。
打不得,他野性难驯;不打,我又怕他学坏。李肆这小子,就像块滚刀肉,往哪儿放哪儿不听话。我这当师父的,是不是该把皮带收回?可要真是这样,他以后越界了,惹事了,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?
那天晚上,我坐在柴房外发呆,看着天上的月亮,突然觉得,我这扫地佬的日子,怕是更难过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