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浓稠得化不开。我坐在破败的戏台底下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，袖口还沾着昨夜挑灯赶工时蹭到的墨汁。手里捏着半块冷硬的杂粮饼，鼻子使劲嗅了嗅，还是那股子狗尾草和霉味儿。

这地方叫槐荫镇，搁以前，还是挺热闹的。可这些年，镇上的人怕是早就搬成仙了，只留下这一座不见天日的破戏台，陪我这个新来的吊客解闷儿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身后传来吱呀作响的脚步声，我立刻缩在角落里，脑子里飞速转悠。聊斋？系统？我摸了摸胸口，那里本该挂着一块刻着“生”字的吊坠，可现在空空如也。只有手心心里，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灼热感，像是揣着块火炭。

没等我细想，一道黑影从戏台上方“嗖”地一下钻下来，直接扑到我面前。借着微弱的烛火光，我看见那是一张惨白的人皮面具，面具底下，一双牛眼似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我。

“新人？”面具男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，“怎么，不怕被吸干精气？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干巴巴地笑了笑：“怕是怕了，可总比饿死强……”话刚说完，我就后悔了，这话简直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啊！

面具男咧嘴一笑，那嘴角的弧度，看得我一哆嗦，生怕他嘴一咧，下巴直接掉了下来。他伸出手，拦在我脖颈前，指尖冰凉刺骨：“识时务，是个聪明孩子。告诉你，我是‘画皮’鬼，你……”

“啪！”

一声脆响，我猛地抬起头，只见一只布满墨迹的竹笔，正钉在面具男胸口，笔尖还在微微颤动。戏台角落里，不知何时蹲着个穿着道袍的小屁孩，手里还抓着半块被人打碎的泥娃娃。

“小道长，你怎么来了？”我赶紧跑过去，拽了拽那孩子的袖子。

小屁孩抬起头，脸上那叫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：“我路过嘛，看你好像遇到大麻烦了，就来帮帮忙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顺便拿点‘战利品’。”

面具男的尸体“噗通”一声栽倒，身上的那副人皮面具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露出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。小屁孩叼着泥娃娃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：“喏，拿去。”
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腰间突然传来一阵震动。低头一看，一个漆黑的小方块正不安分地跳来跳去，上面还有个扭曲变形的骷髅头图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