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明柱刚踏进村口，那股子熟悉的泥土味就扑面而来。记得小时候，他最爱干的事儿就是揣着几毛钱，往村东头那片老槐树下跑，听几个老爷们儿扯闲篇儿。

“柱子，你小子今儿个来啦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。王明柱侧头一看，是村口磨豆腐的老李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李叔，我回来啦。”

老李上下打量着他，俩拳头挠着脑门：“长这么大了啊？我瞅着跟当年似的，就这精神头，比我当年还带劲儿！”

“嗨，人老了，不中用了。”王明柱嘿嘿笑着走过去，拍了拍老李的肩膀，“这不，回来探探亲，看看村里啥新变化。”

进了院子，王明柱习惯性地往屋里瞅。自家那三间土坯房，还是老样子，就是墙皮剥落得厉害，补丁摞补丁。他娘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，针线活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“娘，我回来啦。”王明柱喊了一声。

他娘抬起头，眯着眼看了他一眼，咧嘴笑道：“哎，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你爸上个月去县城卖猪崽儿了，估计今儿个晌午就回来。”

王明柱媳妇儿小翠从里屋走出来，穿着一身碎花布连衣裙，看着比去年瘦了点，但人还是挺精神。

“明柱，你啥时候回来的？怎么不提前说一声？”小翠的声音细声细气的。

“这不是临时决定的嘛。”王明柱笑着走过去，搂住小翠的腰，“家里都挺好的吧？”

“挺好的，就是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”小翠叹了口气，“你爸那点收入，养活咱们几个孩子，实在不容易。”

王明柱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恢复高考那年，正是1977年，他当时正上高中，因为家里穷，初中都没毕业就辍学了。后来改革开放，政策一开放，他脑子活，手脚麻利，没少琢磨些门路。

“小翠，扔下孩子们不管，我回来干啥？”王明柱拍了拍小翠的脸颊，“咱们这日子，就该换个活法。”

小翠看着王明柱眼中的决心，点了点头：“我支持你。只是……你爸那脾气，你可得好好哄哄。”

“放心吧，我心里有数。”王明柱笑着走进屋里，收拾起行李。

夜幕降临，王明柱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想起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时，村里沸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