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借多少？”老李头把豆腐布往腿上一搭，掏出个算盘，噼里啪啦就响起来了。王明柱看着他那股子认真劲儿，心里也挺不是滋味。“不多不多，您看，五百块。”这年头五百块，跟小一千似的，够盖间像样点的砖瓦房底子了。

老李头停了停，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挪了挪，抬头瞅瞅天色，又看了看王明柱那张年轻却写满恳切的嘴脸。“明柱啊，不是李叔不信你，可这钱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“家里上大学的钱都还没着落呢，你……”

“李叔，我知道。”王明柱赶紧打断他，“我不是不知道难处。可我想试试，考大学是正经事，不能让孩子悬在这儿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点：“我想开个代销点，搞个 Student Book Store，就卖教辅资料啥的。您看，现在都讲究抓教育了，国家不也鼓励嘛？您想想，村里的孩子，多少都想念书，总不能到镇上买吧？咱们就在村口摆个摊，方便。”

老李头瞪着眼，直勾勾地看了王明柱半天，这小子至于这么上心？平日里看着毛毛躁躁的，一说话却条理分明，还把国家政策扯上去了。他嘴上还是皱着眉：“代销点？兴不得啊。上面三令五申，不准搞资本主义尾巴，你这一摆摊，像样子吗？不怕被抓？”

“李叔，您多虑了。”王明柱把腰杆儿挺直了些，一股子冲劲又上来了：“咱们就摆个幌子，明明白白的卖书，收钱放个本子记着，规规矩矩的。哪个不长眼的敢抓，咱们跟他理论去！弄好了，不光是村里的孩子方便，咱们也能挣点辛苦钱，给孩子当点学费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老李头被他说得哑口无言，这小子……真是越来越会说了。他半天没吭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包豆腐。王明柱心里也七上八下的，生怕李叔一巴掌把他门子给挡了。

“行吧……”老李头最后拍了拍大腿，“五百块，我借你。到时候挣了钱，得先还我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明柱，你要是做不成，也别怪我没提醒你，赶紧回头。这事儿，别伤了自个儿。”

“谢谢李叔！我一定成了！”王明柱咧嘴一笑，眼睛都亮了。

拿了钱，王明柱心里有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