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着个半死不活的身子往家走，林凡脑子里跟嗡嗡叫似的，全是今天下午那个客户扯淡八百年的方案。九点半的北京路，车比高峰期还堵，他靠在公交站牌上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嚯，九点四十五了。再过五分钟，末班车就该没了。

对面楼，七号楼亮着两盏灯，是他刚搬来的那套出租屋。本来以为住个独栋，晚上能清静点儿，谁知道对面这哥们儿也是刚搬，那天晚上听见动静，还跟他打招呼来着，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姓张，自称刚毕业，在附近一家创业公司当程序员。

林凡正琢磨着明天要不要跟人打个招呼，geregerere……他耳机里突然响起了电流声，他下意识摸了摸，不是没电，线没插好。他摘下一看，好家伙，线绕在了一起，得赶紧拆开。

就在他手忙脚乱的时候，对面七号楼的窗户突然亮起了一盏灯，紧接着又亮起第二盏。林凡抬头瞅了瞅，心想，嘿，张兄弟这会儿还醒着呢？

他正准备回屋，眼角余光瞥见个不对劲的东西。七号楼那个小窗户，窗户纸黑漆漆的，窗户上，密密麻麻贴满了啤酒罐头。一个个银灰色的罐子，靠得那么近，像一排排小兵列队，背对着他，面朝窗户。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他娘的……什么操作？

他凑近了点，借着路边路灯的光，看得更清楚了。这些啤酒罐头上，有的贴倒了，有的立着，有的甚至被挤压变形了，但每一罐都挺完整。窗户纸被撕开一个个洞，方便它们透气，也方便它们“看”外面的夜色。

林凡皱了皱眉，这人喝醉了，难道就靠这些罐头糊窗户？看着怪瘆人的。

他正要扭头回家，一阵轻微的、有节奏的响声传来。声音不大，但是在这寂静的深夜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猛地抬头，声音果然是从对面窗户那排啤酒罐头传来的。

“叮叮叮……”

“叮叮叮……”

像是有人在摇晃那些罐头，又像是罐头自己会响。林凡心想，难道张兄弟喝傻了，在窗户上玩这把戏？他摇了摇头，把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，这事儿我得跟人说道说道，别真是个神经病。

刚回到家，掏钥匙开门的时候，又听见那“叮叮叮”的声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