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揉了揉额头，烟灰缸里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。窗外天色暗得早，警局楼道里光线暗淡，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，把人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他刚跟队里那帮小子把死者带来的，死鸡窝似的瘫在停尸间里。年纪轻轻，二十出头，身上穿的是警服，制服的袖口和领口还保留着干净的痕迹，可手里那把捅进自己肚子里的刀，寒光闪闪，透着股子邪性。

“老张，又一根烟？”旁边技术科的胖子王涛推了推眼镜，从他那厚厚的镜片后面伸出只油腻腻的手，想抢老张的烟。

老张把烟弹了弹灰，“胖王，你忙你的，我这儿……唉。”他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下去。胖王耸耸肩，嘀咕了句“神神秘秘”，又埋头捣鼓他那堆实验器材去了。

死因书上写明，锐器伤，心脏位置，符合自杀特征。但老张蹲在死者身边半天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。死者左手插着那把匕首，位置太自然了，像是习惯性地捂着心口姿势才造成的伤口。可问题是，现场那摊血……啧，跟自杀那能一样吗？地上、墙角，甚至天花板上都挂着暗红色的血点，像被打散的种子。而且死者身旁，离那把匕首不远，还有个烟头，烧得快灭的。

老张手指划过烟头边缘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死者是昨晚值夜班，今天早上被发现死亡的。他查过记录，这小子平时抽的就是这种牌子的烟，但昨晚排班记录上，他有请假条，说家里有点急事。请假时间刚好够他从警局出来，找个没人的地方搞这套戏码，再溜回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可问题是，他请假条上的理由是“家里老人病重”，可谁能想到，这老人是要他来“送终”呢？

老张心里直打鼓，总觉得这事邪乎得紧。警察当久了，见过的案子多了，可这种自相矛盾、透着诡计的东西，还是让他心里发毛。他走到警局门口，借着昏暗的灯光，往外面瞅了瞅。夜风吹得人头发麻，街道上空荡荡的，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晕被风吹得摇摇晃晃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。那人穿着黑色风衣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正站在马路对面的一根电线杆后面。老张眯起眼，借着远处街灯的光，那人脸形轮廓似乎有点眼熟……对，是他们队里那个刚来不久的小年轻，小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