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躺这儿吧。

我蔫蔫地趴在泥地上，头上还顶着块破木板，大概是之前被打晕了压的。疼是肯定的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，动一下都抽抽。但比起头疼，我更怕睁眼看到的地步。军营，好家伙，一听就是累死人饿死人搓澡堂子三件套。

泥土地那股子灰扑扑的土腥味儿，混着汗味儿和不知道谁拉稀撒泡的骚臭味儿，往鼻子里钻。熏得我直咳嗽。远处稀稀拉拉的营房斜顶着天，那板壁都朽了，风一吹就哗啦响。旁边几个同样顶着烂板的兄弟，正使眼珠子瞅着前面一个盘着腿念书的文书。

“张小哥，又念那狗屁‘孙子兵法’呢？”个头高的那家伙声音粗，伸手想掀张小哥的板儿。

张小哥个子不高，脸尖得能夹死蚊子，被我爹以前叫“尖嘴猴腮”，他听了眼一瞪：“滚！小子没看见本官正在闭关吗？再吵小心你的狗头！”

那使眼珠子的缩脖子了，嘿嘿两声溜了。张小哥这个碎嘴子，以前在老家开茶馆他爹是老主顾，嗯，这是他爹留下的唯一一点“遗产”。我爹是当铺掌柜，家底殷实，就我这独苗，刚穿越过来连口饭都吃不上，直接扔这儿当小兵，你说气人不？

不过，比起祸水东引，我现在只想知道，这军营是哪儿的？是北边守着幽云十六州那旮沓，还是南方对着大寇的？我爹以前倒是提过，让兄弟去南方军营避避，怕有乱子。后来还真出了三川口之变，但具体这军营在哪，就不得而知了。

我挣扎着往起爬，脚一蹬，土掉渣。低头一看，身上灰头土脸，就那身破皮袄，胸前补丁摞补丁，袖口还裂开了一道口子。好在我爹临走前塞给我一小袋碎银子，还有几块干粮，不然真挺不过今晚。摸了摸怀里，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，是块巴掌大的墨玉佩，我爹说这是传家宝，丢了要被扒皮。虽说是传家宝，但看着还是挺沉。

就在这胡思乱想之际，旁边探照灯照过来，几道黑影厩在跟前。

“小子，新来的？给你指个位置。”声音沙哑，是个老兵油子。

我赶紧点头哈腰：“是是是，长官。”

“别他妈磨叽，赶紧滚去左边那破板房，能住人不？”老兵扯了扯我的胳膊，把我往那边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