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把那叠洗得发白的图纸铺在桌上，房东老张就踹门进来了，一脸酒气还带着火气。

"小李，出息了啊！三楼那 eviction notice 你收到了没？"老张把脸凑近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图纸上，"物业说了，再不交租子，连带着图纸一起给扔出去！"

王磊手指头刚搭在图纸上，突然听见楼下传来异样的响动。不是施工队，也不是邻居装修——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，还夹杂着女人尖叫。

他抄起房间唯一的武器——一把يدويه从窗口探出去，视野里正好看见三楼窗户没关，窗帘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楼下花园的邮箱旁，两个穿制服的人正拖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。

"警察？"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今天是周五，公司临时通知加班，好像是要把他那套熬夜画的CAD图给客户送去。可现在，图纸还在这破屋里……

"张大爷！您老什么意思啊？"王磊扯着嗓子喊，准备扑过去抢图纸。老张正瞪着眼珠子，被这动静搅和得酒醒了一半。

楼上传来吱呀的响声，老张突然趴在墙上，有气无力地说："我……我就是来看看你开不开门……看见楼下警察，我以为是小偷……"

王磊冲到阳台，看见行李箱地上散落着三样东西：个红本本，半瓶没开封的矿泉水，还有一个……是个粉扑扑的梳妆盒。他顺手捡起来，盒盖一掀——几张全家福的照片哗啦倒出来。

"那是我的户口本……" 王磊恍惚看见照片上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人，正是楼下那个尖叫的。照片背面沾着些灰尘，像是被频繁摩挲过。他突然想起昨天邻居老周说的"女儿今天来搬家"，可这红本本……

"对了王磊！"老张突然拍大腿，"你那个叫马丽的同事，好像……好像跟你家一个院儿！"

王磊脑子里嗡嗡响。他翻翻老周的房产证复印件，这才发现老张说的不对——马丽的祖上是隔壁村迁来的。可这梳妆盒……他突然想起公司那次团建，马丽对着镜头摆的那个姿势，好像就是梳妆盒里的样子。

他攥紧照片，发现边角已经磨出毛边。楼下警察不知什么时候把行李箱搬回去了，但那两个制服的人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