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攥着裤兜里那五百块，手心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似的。老张的话像淬了毒的鞭子，抽在他心上，火辣辣的疼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辩解点什么，可喉咙发紧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

老张见他不吭声，咂咂嘴，像是不甘心，又像是在享受这掌控别人的快感：“行吧，你自己选的路，跪着也得走完。图纸放这儿，下班前给我抄三份，一份我留底，两份送咱们组里那几个‘能人’。”

王磊眼珠子转了转，没直接接手图纸，反而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塑料尺子，往桌子下一塞。“张叔，我这儿有急事，得先走一步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挺实。

老张愣了一下，估计也没料到这小子敢顶他。“急事？别告诉我你要去卖血？”他斜着眼，嘴角抽了抽。

“不是。”王磊直起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帮我妈买瓶药，马上回来。”

“药？”老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，哈哈笑了两声，“你这小屁孩，你妈的药哪是你能担待的？走，我跟你去，顺便看看你小子是不是真有两下子。”

说着，老张就站了起来，他这一站起来，那身肥肉随着惯性晃了晃，差点把旁边的水杯带倒。王磊心里一紧，暗道不好，这老张要是真跟着他，糗可就大了。

他脑子飞快地转着，书上那些应急的话术飘过脑海，可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没躲，反而迎了上去：“张叔，要不您先忙？我妈就住前面那小区，我跑一趟就回来。”

老张被他正面迎上，有点意外，皱了皱眉：“你小子还敢跟我犟？”他伸手想推王磊一把，教学的时候他总喜欢用这种方式“教育”新人，可今天，王磊却像块石头，任由他抓了一把衣领。

“张叔，您要是不放心，我给您带瓶水去。”王磊说着，转身就往外走，心里盘算着怎么甩掉这家伙。

走出设计院大门，王磊长舒一口气，那点刚才憋着的气顺了不少。他拿出手机，给家里打电话：“妈，我在外面，等下买完药就回去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略显虚弱的声音：“磊子，钱够不够？别省着了。”

“够，够了妈，您放心。”王磊心里一暖，挂了电话，转身走向药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