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按在烟灰缸里摁灭，手指使劲掐着，火星子溅出来几星。他靠在床头，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。老张那张脸又冒了出来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

“废物！五个客户全黄了，你有什么脸待在这儿！”老张的咆哮隔着薄薄的烟雾渗透进来，让他浑身发抖。

五百块，一个月的心血，就这么打了水漂。王磊把银行卡翻出来，里面就剩三千块，还得养着家里老娘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睡意全无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。王磊就爬起来了，在小区楼下买了两个包子，就着豆浆对付了一顿。他没去公司，而是直奔了附近的一家建材市场。

“老板，进一批美缝剂，要环保耐用的。”王磊直接开口。

老板是个大嗓门的中年男人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见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，眉头一皱：“小伙子，你能要多少？我们这可不是小本生意。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进货单，上面写得明明白白，型号、数量、价格，连破损率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“我全要，现金交易，三天后提货。”王磊把一万块现金拍在柜台上。

老板看着那串零，眼睛都亮了，立马换了一副笑脸：“得得得，小伙子有魄力！这批美缝剂是刚到手的，质量绝对放心。你稍等，我去库房挑挑拣拣。”

王磊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，抽着烟，看着行色匆匆的老板。他想起老张的话，废物，五个客户全黄了。是啊，客户黄了，他能怎么办？等死吗？

旁边一个收废品的老头跟他搭话：“小伙子，第一次来？”

王磊点点头：“嗯，刚接手一个小店，需要些货。”

“我看你印的那单子，字写得挺利索，是做设计的？”

“算是吧，做装修的。”

“哟，这行不好干啊，现在料子水太深，一个螺丝帽都能让你赔掉一条裤子。”

王磊苦笑了一下：“都是摸爬滚打出来的。”

收废品的老头吐了口烟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年轻人，吃得苦中苦，方为人上人。我这半辈子，靠的就是一双脚，走到哪儿算哪儿。不过啊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，比光脚跑得快。”

王磊心里一动，是啊，光脚跑得快，可撞南墙也硬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