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手指摁灭烟头的手还在微微发抖，但他盯着天花板的霉斑，眼神已经没那么迷茫了。这间出租屋又小又破，天花板的霉斑像几朵蔫了吧唧的黄花，常年就那么挂着，像他这没出息的人生。不过，现在那霉斑在他眼里，好像也没那么碍眼了。

桌上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，上面是他做的市场分析报告，标红的几个字「竞品弱点分析」，力透纸背。今天下午，他把这份报告发给了一个潜在客户，没想到晚上就收到了回复，对方说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，下周见面详谈。

王磊把烟灰缸往前推了推，站起来，后背撞到了床头柜，发出哐当一声。老张那张臭脸又在他脑子里晃悠，唾沫星子差点糊他脸上。废物？王磊咧了咧嘴，露出一丝干笑。但这次，他没觉得浑身发抖，反而有种想笑的感觉。

他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，城市的灯火顺着窗户倒进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楼下烧烤摊的香味飘了上来，混合着夏夜的潮气，让整条巷子都弥漫着一股子活气。王磊深吸了一口烟味和烧烤味混合的空气，感觉胸膛里那颗吊儿郎当的心，好像开始有力气跳了。

他拿出手机，翻到那个加了一星半点的客户群。群里只有三个人，除了他，还有两个是上次搞砸了项目的同事。王磊没说话，但心里琢磨着，要是以后有机会合作，这两个人得小心着点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他白天联系的那个客户发来的消息。王磊点开一看，对方说：「王先生，你那份报告做得不错，我认真看了。下周见面，我把具体需求给你。」

王磊盯着屏幕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，嘴角咧得更大了。他回了个：「好的，期待您的指导。」

发完消息，他把手机塞回兜里，走到桌前，对着笔记本电脑鞠了一躬。不是啥正式的鞠躬，就是弯下腰，拍了拍键盘。他站直身子的时候，感觉自己像根打了鸡血的竹竿。

凌晨一点，王磊才睡着。梦里沒有老张，也没有那个把他骂醒的项目。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证券交易所大厅里，周围全是西装革履的人，每个人都仰着头看着台上的大屏幕，屏幕上显示的是「王磊控股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