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嗡嗡——”这声音先是微弱，后来却越来越响，像是有无数个小鼓在敲。老李把木桶端到王建国面前，桶底那层塑料薄膜被蜜蜂蛰得鼓起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密密麻麻，足有半桶。王建国挠了挠头，咧嘴笑道：“我说李哥，你这手艺不行啊，直接把蜂群给晃活了。”

老李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，伸手从围裙上撕下一块布，小心翼翼地盖在桶口上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活物嘛，得留几分活性。再说了，你这不也是嫌我下手轻，不够‘暴力’？”

王建国被他说得哑口无言，只能讪讪地笑。这老李，就是喜欢瞎贫，开了半辈子玩笑，愣是把自己打造成了一门艺术。养蜂、捉鱼、甚至偶尔还去镇口的破庙里淘点旧物，样样都行。可偏偏，这手艺，没人能学得会。

我站在旁边，看着那桶蜜蜂嗡嗡嗡地盘旋，心里却出了神。老李的院子就在我家隔壁，从小看到大。那时候，院子里晒着的大豆、堆着的柴火，还有那棵老槐树，都是我的乐园。现在想来，那些日子好像就在昨天，却又模糊得像隔了一个世纪。

“建国，愣着干啥？帮忙扶着桶。”老李头也没抬，继续杵着木棍，让蜜蜂在桶里乱飞。

王建国应了一声，伸出手想去扶桶，却又缩了回来。他是个老实人，从没做过这种事。我也没多想，直接上前帮忙。手掌刚一碰到桶边，那股温热的气息就传了过来，蜜蜂的嗡嗡声猛地一沉，转而在我们身上盘旋起来。

“哎呀！”王建国突然尖叫一声，猛地一松手，木桶晃了晃，差点砸到我的脚。

老李吓了一跳，赶紧稳住桶：“咋回事？跟你说了别瞎动！”他回头瞪了王建国一眼，又转向我，“你小子，想学老子的本事？行啊，看好了。”

只见老李双手一合，猛地一握，那块盖在桶口的布就被他捏成了团，塞进了嘴里。随即，他猛地一摔手，木棍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整个人却像被弹射出去一样，直奔蜂桶而去。

我看着老李那夸张的动作，忍不住笑了出来。这家伙，就是喜欢搞突然袭击，然后吓唬人。可这一刻，我却愣住了。只见老李的身影几个起落，就到了蜂桶前，双手抱住桶身，像是抱了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