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认得他们。都是镇上老住户了，以前街坊邻居，后来我出去了，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。现在突然回来，见他们这反应，倒也不意外。我点点头，没多说话，自顾自往街中间走。

青石板路两边，是些低矮的平房，有些墙皮都剥落了，露出里面斑驳的砖块。阳光照在石板上，反射出些刺眼的光，让我眯了眯眼。镇子不大，我小时候從来没走过迷路。现在却觉得有些熟悉又陌生，像是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，看着面熟，却记不清细节。

走了没多远，就看到一家小酒馆，门脸不大，挂着块褪色的木牌，上面用粉笔写着三个字：“老地方”。酒馆门口挂着串红灯笼，昏黄的灯光摇曳着，映照在空气中，像是有几粒灰尘在飞舞。

我走过去，推开门，一股混杂着酒气和饭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酒馆里不大，只有四五个客人，都是一些熟面孔，吵吵嚷嚷的，似乎在说笑着什么。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要了一瓶啤酒。

刚坐下没多久，就有一个穿了件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走过来，坐在我对面，自我介绍说是老李，以前的邻居。老李嗓门大，一坐下就跟熟稔的客人打招呼，说着镇上的新鲜事，谁家娶媳妇了，谁家儿子考上了大学。我听着，心里却有些恍惚，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。

老李见我喝得慢，就问我是不是在外面打工回来了。我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说不知道。老李也笑了，说我是不是想家了。我抿了口啤酒，没有说话。老李自顾自地说着，问我以前住哪儿，认识哪个邻居，越说越兴奋，好像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往事。

我听着，脑子里却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。小时候，我总爱在这家酒馆门口玩，看大人们喝酒聊天。那时候，我家里条件不好，父母总是早出晚归，我经常一个人在家。有时候，我会偷偷跑到酒馆里，找老李要点吃的，老李总是笑着给我。

“你还记得小林吗？”老李突然问我。

我愣了一下，说不太清楚。

“小林啊，就是你小时候常跟在我屁股后面的那个小子。”老李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他家就在你家旁边，后来跟你一起出去了。”

我这才想起来，小林是我小时候的一个玩伴，后来也跟我一起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