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攥着那张揉得有点破的试卷，站在办公室门口，手指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。数学老师张建国的脸黑得能滴出墨，唾沫星子喷她脸上的时候她都没敢躲。他说的话像根根针，扎在她心上：“林薇啊，你看看你这态度！别人家孩子都在拼命学，你这倒好，考个三十九分，你自己不觉得丢人？”

她低着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可她能怎么办？家里的情况她清楚，父亲半年前出了车祸，落了残疾，母亲在服装厂做缝纫工，一个月工资刚够维持家里开销。她不能垮，垮了家里就真的没有指望了。

“你自己好好想想吧。”张建国把试卷甩在她脸上，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
林薇站在原地，摸了摸脸上黏糊糊的感觉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不是怕张建国，是觉得自己没用。班上那么多人，就她考得最差。别人都在偷偷背书，只有她每天放学还要去帮家里看摊子。凭什么呀？

她走出教学楼，下午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。她没回宿舍，一个人走到学校后门那条僻静的小巷子里。巷子口有家馄饨店，老板王婶是个乐呵呵的老太太，看见她赶紧把刚出锅的馄饨推给她：“薇薇，又考砸了吧？来，先吃点热的。”

林薇红着眼眶，捧着那碗热乎乎的馄饨，眼泪就掉在碗里。王婶不说话，就递给她一张纸巾，然后又往锅里下了几只馄饨，笑呵呵地说：“吃了就不难受了，你这么聪明，肯定下次能考好。”

一碗馄饨下肚，林薇感觉心里堵着的那块石头松动了些。她喝着小心烫的汤，跟王婶抱怨张建国怎么偏心。王婶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说：“就是啊，那老张眼里只有成绩。不过啊，薇薇，学校周五晚上有文学社活动，你还去不去？上次你朗诵的《再别康桥》，我听了好几遍呢。”

林薇愣了一下。文学社？她没想到自己这丢人现眼的一天，王婶还记得这么清楚。她看着王婶慈祥的笑脸，点了点头：“嗯，还去。”

“那就好，社团的人都等着你的精彩表现呢。”王婶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走，先回去吧，别让你妈等急了。”

出了巷子，林薇抬头看了看天色。傍晚的风吹在脸上，还是感觉有点凉，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冰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