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，今儿个又看啥呢？”我从屋里溜出来，趿拉着拖鞋就跟在九叔身后，手里还捏着那瓶汾酒，刚喝了一口，一股子粮食子的甜味儿上头，挺顶饱。

九叔没回头，自顾自踱着步：“看啥？看这墙根下的老鼠洞。你看这小鼠子，跑起来又快又灵，可要是掉进坑里，个头大的也跑不了。人亦然，有时候就别自己把自己框死了。”

我咂咂嘴，“叔，您这净扯淡。老鼠还能跟人比？”

“嘿，话不能这么说。”九叔突然停步，冲我使使眼色，“你忘了你师妹给你说的那事儿了？她说你最近晚上老做怪梦，还说你身上……暖和。”

我一愣，咳嗽了两声，“那……那她胡说什么呢？我就是睡得沉点儿。”

九叔斜了我一眼，手指圈了圈，“沉？我看你是邪门了。前两天你路过县医院，看见那帮忙抬担架的小子没？他本来挺壮实个青年，现在呢？眼皮子直打架，走路晃晃悠悠的，就跟你现在似的。”

“他那是干活累着了，叔。”我赶紧反驳。

“累着了？”九叔眼珠子一转，“他要是累着了，怎么半夜三更的还能往屋里带女人？啊？你说他梦里看到的，是不是……”

说到这，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小子，前阵子确实总往县医院跑，说是帮人抬担架能赚点外快。可他这人，没啥正经本事，就爱惹是生非，扁桃体总发炎，听说医院里那老中医懂点旁门左道，他就天天往那儿凑。

“叔，您……您别瞎说啊。”我有点心虚，感觉那瓶汾酒都凉了半截。

“瞎说？”九叔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，翻了几页，“这笔记上是前两天我在古玩店看到的，是个老头儿留下的。上面清清楚楚写着，这小子是吸干了别人的阳气，自己才能不累死。可这阳气……吸多了，人就容易……犯迷糊。”

我手心直冒汗，赶紧把汾酒往地上一扔，气势汹汹地就要去抢那笔记本，“叔！您少胡说八道！这跟您看蚂蚁搬家有什么关系？”

九叔一把摁住我，嘿嘿一笑，“有关系！你看这蚂蚁，一窝一窝的，看似不大，可要是遇上大虫子，它们能咬断你的裤腿，还能围着你转圈圈。这吸阳气的小子，就是个没成气候的蚂蚁精，可万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