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刚出拖拉机站大门，就看见个黑黢黢的身影杵在那儿。那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绿军装，袖口卷得高高的，手里把玩着个黄铜烟嘴，唾沫星子噼啪个不停。“站那干嘛！”男人嗓门尖得能穿针，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，“磨磨蹭蹭的，耽误我时间！”

林薇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攥紧了衣角。她知道这人是谁，村里人都喊他“炮仗”，大名林猛。 论年纪，跟她哥林刚只差三岁，但这人脾气比老猎狗还烈，谁招惹他谁倒霉。偏偏她哥林刚，就喜欢把她塞给炮仗，说这人打得一手好拳头，护着rai得紧。

“我……我等哥。”林薇薇小声嘀咕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炮仗手一抖烟杆，瞥了她一眼：“你哥呢？让他自己来。”说话间，他那双冷眼就扫了林薇薇手里的红布包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

林薇薇手一抖，红布包差点掉地上。那是她攒了好几天的鸡蛋，准备给刚生完孩子的嫂子送去。她哥知道，但嫂子刚生孩子，她哥那个人，手重脚乱的很，这点事儿还得她操心。

炮仗又往前凑了两步，伸手就要去摸红布包。林薇薇吓得往旁边一闪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“你别动！”她急忙说，“那是给嫂子的鸡蛋……”

“嫂子？”炮仗声音猛地拔高，“谁是你嫂子？！”他眼睛瞪得溜圆，唾沫星子喷了林薇薇一脸，“你哥呢？让他滚过来！”

林薇薇吓得直往后缩，眼泪就那么滚下来。“我哥……我哥在……”

突然，一阵自行车铃响，林刚骑着辆破自行车来了。他看到炮仗指着妹妹，立刻 пора，声音也提高了八度：“炮仗！你什么意思？！”他瞪了炮仗一眼，又赶紧弯腰扶住妹妹，“薇薇，没事吧？”

炮仗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尖牙。“林刚，你妹妹站我面前，你说，谁是你嫂子？”他指着林薇薇手里的红布包，“还是说，你把她塞给我，就是打算让我照顾她？”

林刚脸一红，梗着脖子：“不是！她是我……”话没说完，炮仗已经一把抢过红布包，掂量了一下，又塞回林薇薇手里。“拿着，这是你嫂子的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
林薇薇眼睛瞪得像铜铃，看看哥哥，又看看炮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