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晃晃神，推开那家挂着“老地方”牌匾的咖啡馆门。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，提醒他这里还是老样子。店里光线暧昧，暖黄色的灯泡把角落里的旧书架照得发亮，墙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明星海报，大概是以前老板喜欢的。

吧台后，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哼哧哼哧地擦着杯子，他抬头瞥了赵磊一眼，眼皮都没抬，“坐吧。”

赵磊点点头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窗外是老街改造后剩下的窄巷，墙皮斑驳，偶有情侣从身边经过，低声说着什么。他点了一杯美式，要了块现烤的苹果派。 waitress走过来时，顺口问了句：“回来的？”

赵磊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说。女孩梳着马尾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干净的手腕，麻利地记录着他的要求。

“小镇好还是城里好？”她突然问，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
赵磊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，水花溅起来，在灯光下像碎钻，“各有各的难处吧。”

“像你这样，本来就混不下去才回的？”她放下笔，从柜台下摸出一包纸巾，递给他。

赵磊接过，说了声谢。女孩侧脸看他，眼睛弯弯的，“我闺蜜也是，之前在一线城市搞设计，后来回来开了这家店。她说省心。”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虽然赚得没以前多。”

咖啡端上来，浓郁的香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。苹果派刚出炉，热气袅袅升腾，甜腻的味道钻进鼻子里。赵磊小心地咬了一大口，果肉新鲜，外皮酥脆，还是记忆里的味道。

“对了，”女孩突然又想起什么，“上次你给我的名片，有合适的机会吗？”

赵磊捏着派，手指微微一顿。他想起当时顺手递过去的那张写着“赵磊，建筑设计师”的名片，心里有种荒诞感。这年头，谁还信这玩意儿。他苦笑了一下，“老本行了？早就不行了。”

“试试嘛，”她歪着头，促狭地笑，“就当找找感觉。”

赵磊没说话，又咬了一大口派。甜腻的口感让他想起曾经风光的日子，那些拿图纸到甲方办公室争论方案的威风，现在想想，像一场梦。他放下叉子，看着窗外，夕阳把巷子照得金黄，几只鸽子慢悠悠地踱步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前同事发来的消息，问他最近怎么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