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端着那杯据说是“招牌”的手冲，抿了一小口，有点酸，但习惯就好。他在老地方坐下，正好看得见街角那家没什么生气的早餐铺。老板娘王婶子，那张脸肉乎乎的，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一条缝，就是嗓门大。

“磊子，今儿啥风把你吹来了？”王婶子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，往他面前一放，“还是怀念我这碗豆腐脑？”

赵磊笑了：“谁跟你要这要那啊，就是歇会儿脚。你这儿生意咋样？我看今天人挺少的。”

王婶子托着下巴，瞅瞅街上来来往往的人，叹了口气：“还能咋样？大早上的，上班的都赶着点，下了班的又没空。这年头，都喜欢赶集似的挤商场，谁还惦记我们这种小买卖。”

赵磊点点头，也是。他昨天路过新开的那家购物中心，门口那个巨型LED屏幕晃得他眼晕。里头人声鼎沸，情侣牵手，带娃的家长推着小车，一片繁荣景象。可他啥也没买，就那意思溜达了一圈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
手机响了，是邻居张强。赵磊掏出来接，发现是微信语音，张强在电话那头唾沫横飞：“磊子！我跟你说个事！那帮城里人来我们河边采风，说要搞个什么‘回归自然’摄影展，还让咱们配合！你想想，这影展要是火了，咱们这儿不得天天跟景区似的？”

赵磊皱了皱眉：“采风就采风呗，有啥冲突？”

“冲突大了去了！”张强在那头压着火气，“他们非要我们在河对岸搭个竹棚子，晚上点个篝火，跳那个啥‘土鼓’，我们这老脸丢尽了！还有那个姓李的女记者，尖嘴猴腮的，全程拿眼睛剜我们，问东问西，烦死了！”

赵磊听着，心里也跟着烦躁起来。这小镇，被外人盯上，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？前两天还有外地人来问有没有“土特产”卖，王婶子急得直挠头。她那些鸡蛋、青菜，人家拿着手机拍拍照，就要价高得吓人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赵磊打断张强，“你自己看着办吧，别太较真。咱们这儿，能过得安稳就成。”

张强在那头“嗯”了一声，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说：“也是，听你的。不过你老实交代，你昨天在商场里瞅见没？那新开的奶茶店，特上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