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吸溜一口手冲，苦涩的回甘在舌尖转悠。街角王婶的早点铺子亮着灯，今晚人挺多，全是熟脸。王婶扯着嗓子喊：“来碗热汤面！再炒个荷包蛋！”蒸腾的热气糊了王婶的脸，她乐得不行，也不管客人听没听清。

坐我对面的老街坊刘大爷，耳朵不太好使，天天坐在同一张桌子。今儿他女儿从城里回来，陪着唠了半天嗑。刘大爷一高兴，嗓门也大，一桩桩往赵磊耳朵里灌：“我那小丫头，现在可出息了，在大公司当主管呢！”赵磊听着，心里叹口气，低头搅拌着咖啡，勺子碰着杯壁发出小声响。

“哎，磊子，还在寻思啥呢？”刘大爷看赵磊闷着，探过头来，“年轻人熬出头，不容易啊。”

赵磊把脸扭到一边，大热天的，只觉得刘大爷的话像针一样扎。他可没像刘大爷那小丫头那么好命，在大城市混了几年，最后落得个被裁员，灰头土脸回老家的下场。

“没啥，随便聊聊。”赵磊嘴上应着，心里骂自己没用。

“也是，大城市吃得开的人谁还回这儿？”刘大爷咂咂嘴，“不过嘛，这儿待着也挺好，清静。不像早先，天天有人找你喝酒吹牛。”刘大爷又想起啥，拍大腿，“对了，上次李家小子说的那个厂子，我看八成有戏！”

赵磊心里一动。李家小子，李明，在镇上开了个小厂，做那种小零件，给外头大公司代工。之前差点撑不下去，后来不知道咋就起色了。

“具体啥情况？”赵磊问。

刘大爷把杯里的茶叶搅和了搅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我外孙跟我说的，也没细说。不过人家现在车都换新的了，气派！我瞅着，事儿有门儿。”

赵磊心里盘算起来。自己兜里钱不多了，手冲咖啡每天一杯，也是笔开销。要是李明那厂子真行了，给自己找份活，或者借钱都行。

送走刘大爷，街上人渐渐稀疏了。赵磊收拾东西，手冲咖啡没喝完，倒进垃圾桶。夜风一吹，暑气散了不少。他信步走到河堤，站在月光底下。

河边有对年轻夫妻正在散步，搂搂抱抱的。赵磊看了一会儿，心里酸溜溜的。他想起前几年，和前女友也是这样在河边走。那时候，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有可为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