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把最后一口面吸溜进嘴里，碗底粘得发皱。王婶麻利地给他续上汤，灶台上锅碗叮当响，葱花油泼下去，滋啦一声，香气混着热气直往人嘴里钻。“磊子，下班挺晚啊。”王婶擦着手上的油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听说你那设计活儿接得不错？”

赵磊拿着手机，嘴角噗哧笑出来：“嗨，碰上去了，混口饭吃。”他不想细说，上周那个老板嘴甜，说是合作愉快，转头就把尾款拖了半个月。这种事在大城市司空见惯，回小镇后，反而觉得有点新鲜。

“哎，对了！”王婶突然凑近，压低声音，“你教的那几个孩子，最近有动静了。”

赵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周末去镇中学帮忙，教几个调皮鬼画画。这事儿是街坊们都知道的，但王婶这声“动静”，听起来不太妙。他放下碗，长长吸了口气：“咋了？出啥事了？”

“也没什么。”王婶神秘兮兮地眨眨眼，“就是……小胖他爹，老李，好像在打听你。”

赵磊皱眉。老李是个老实人，老婆走得早，就指望儿子读书。他给小胖辅导功课，顶多算举手之劳。怎么把这事儿传得跟……嗯，挺复杂的。

“就问问呗。”赵磊不以为意，“我啥也没干啊。”他想起上周小胖跟他说，老李半夜梦游似的，翻箱倒柜找啥，早上起来就说街坊们看他不爽，到处告状。

“可不是嘛！”王婶凑得更近，声音压成蚊子哼，“说你对孩子们凶，还说他儿子偷偷拿了你的笔。磊子，你说这……”

赵磊心里“咯噔”又一声。笔？他记得很清楚，是上次小胖顽皮把笔戳破了，他顺手给了他新买的那支。怎么就成“偷了”呢？估计是老李查他教室，翻着翻着就……误会了。

“没事，王婶。”赵磊摆摆手，“孩子们嘛，都有点皮。笔丢了就丢了，不就几十块钱的事。”他不想跟老李争辩，更不想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是非里。他在大城市被坑怕了，知道有时候解释无用，只会让事情更糟。

“那你得去看看啊。”王婶倒是着急，“老李那人，犟得很。你要是早点解释清楚，可能就没事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人家是真心想让你教孩子，你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