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叼着烟，眯着眼瞅着前头那座孤坟。坟头草长得比他还高，风一吹哗啦作响，跟他心里那股子烦闷劲儿差不多。“操，”他骂了一句，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狠狠碾了碾，“这破天儿，热得跟蒸笼似的，坟里头那位，指定不得劲儿。”

他叫李四，守陵人，守着这座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孤坟。活儿不好干，地方偏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似的，活脱脱像个贼，还得天天对着死人说话。没办法，谁让他有点祖传的手艺，能解梦，能看些虚头巴脑的东西，在阴曹地府那边有点小名气，就被抓来当守陵官了。

烟还没吸完，他就感觉不对劲。那股子燥热不是自然的热，倒像是……有东西在下面憋着，使劲往外拱。他皱了皱眉，站起身，绕着坟头转了两圈。手一摸，土有点松，像被人动过。

“操，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守陵人的规矩，中间不能断。这坟要是有人动过了，他这差事就悬了。更糟的是，要是惊动了下面的人，那他不死也得发疯。

他拿出随身带的小铲子，小心翼翼地挖开一看，果然，坟头中间被刨开了一道口子，不大，刚好够一个人伸手进去。土里还沾着几缕头发，黑色，像墨一样。

“谁他娘的敢动老子的坟？”李四气得直跺脚。他活了三十多年，第一次感觉这么憋屈。守着坟，还得提心吊胆被人偷，这算什么事儿？他越想越气，抄起铲子就往旁边那棵歪脖子树上砸。

“砰”的一声，震得树上的鸟都飞走了。李四还在气头上，又补了一刀，“妈的，弄死你个树精，看你还敢不敢挡我路！”他吼着，把怒火撒在无辜的树木上。

树没怎么样，他倒是把铲子给砸弯了一段。他看着弯了的铲子，又看看那坟，心里一阵烦躁。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。要查清楚是谁干的，不然这坟没搞好，他这守陵官也做不成了。

他点上一支新烟，蹲在坟边抽起来。烟头明明灭灭，他的眼神也在昏暗的月光下闪烁。突然，他眼珠一转，想起一件事。

“等等，”他低声自语，“那头发……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？”

他掐灭烟头，又仔细看了看那几缕头发。越看越觉得，那头发……像极了县衙里新来的捕快，小王那小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