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禾迷迷糊糊地接电话，眼睛没睁开，手指却先伸过去，摸索着手机屏幕上的挂断键。可惜，季漠川那小子手机有防挂断设置，她这么一通乱摸，愣是没挂成。

“苏禾，你哑巴了？”季漠川的声音又压低了八度，靠得近，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冷冽的雪松味。

“……”苏禾终于放弃了徒劳的挣扎，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眼睛还是没抬。

“六点了，阳光照屁股了，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？”他语气不耐烦，但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。这温度，苏禾听得真真切切。

她终于磨磨蹭蹭地掀开被子，头发乱糟糟地像鸡窝。窗帘没拉严实，晨光斜斜地照进来，让她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。她困得眼睛打架，挣扎着爬下床，趿拉着拖鞋就往洗漱间走。季漠川的卧室和洗漱间是连通的。

季漠川正站在客厅沙发上看新闻，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，看到苏禾睡眼惺忪的样子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。随即，他又皱了皱眉。

“头发怎么乱成这样？”他指了指苏禾的头发，又指了指她脸上挂着的汗珠。

苏禾没动，背对着他，埋头去洗漱。

“苏禾！”季漠川的声音严厉了点，“十分钟后下楼吃饭，今天早上有咖啡，我特意叫了蓝山。”

“……”苏禾慢吞吞地应了一声，手里的牙膏泡沫差点溅到自己脸上。她现在彻底清醒了，季漠川的命令，她不敢违抗。

季漠川看她上妆的动作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她今天早上怎么才化完妆，昨晚没睡？他心里有数。

他起身走进洗漱间，顺手帮着把水开了。热水氤氲中，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苏禾今天化了淡妆，一双眼睛水汪汪的，像小鹿一样，可眼角却带着点红印，显然没睡好。

“怎么了？”苏禾听到身后传来水声，身形顿住了。

季漠川没直接回答，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力道不轻不重。苏禾受宠若惊似的，立刻缩了缩脖子。

“昨晚没睡？”他语气温和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。

“没……有。”苏禾的声音有些结巴。她没敢抬头看季漠川的眼睛，她怕看到他眼中的失望。

季漠川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转过头，看着镜子里的她，语气带着一丝无奈：“别总是这样，把自己搞得像个受气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