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呜呜地刮着，卷着地上残存的灰土直往嘴里灌。叶小双的鼻涕冻成了两条冰溜子，挂着，看着有点可怜。她缩在皇城根底一块破棉絮堆里，半块硬得跟石头似的杂面饼塞在嘴里，嚼得腮帮子生疼。棉袄早不知道被淋成什么样了，穿在她身上跟块冰砖似的，冻得她嘴唇都发紫了，牙齿磕得咯咯响。

可她的眼睛，就没离开过前面那个骑马的人影。那少年骑着一匹神骏的枣红马，马匹油亮亮的，鞍鞯全是上好的料子。少年穿着身月白色的锦缎华服，袖口镶着细碎的珍珠，随着马颠微微晃动，在昏暗的天色下亮得晃眼。的发髻上插着支白玉簪，步态从容，脸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贵气，根本不像这荒郊野岭该有的样子。

“少爷，前面这鬼地方净是些叫花子窝，咱们还是早点走吧。”旁边跟着的一个家丁谄媚地劝道，语气里带着点嫌弃。

少年人闻言，头也没回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更明显了点。他勒了勒缰绳，马儿慢悠悠地又往前走了一步，恰好从叶小双藏身的破棉絮堆旁边经过。

一股冷风裹挟着马粪的气息吹过来，叶小双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。眼睛余光却瞥见，那少年好像……顿了一下？虽然时间极短，但叶小双直觉告诉他，那少年刚才好像故意放慢了脚步。

他是不是看我了？

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冻僵的身体和空空的肚子给击碎了。管他呢，能多看她一眼总比没看见强。叶小双闭上眼睛，继续跟嘴里的杂面饼作斗争。

等那队人马彻底消失在街角，叶小双才敢慢慢探出头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看着那空荡荡的街道，小声嘀咕：“奇怪……刚才他是不是看我了？又或者……是我眼花了？”冻得麻木的脑子，开始分析这个毫无意义的细节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叶小双吓得猛地缩回头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几骑快马呼啸着冲过来，在街角处一个急刹，几乎要撞到路边的电线杆上。

马上的人翻身下马，纷纷抱怨着天气冷，路又滑。叶小双偷偷瞄了一眼，为首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，面容冷峻，眉宇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