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巴路被踩得稀烂，夕阳底下扬起一阵又一阵的黄土。李默背着个补丁摞补丁的布包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县城外头赶。布包挺沉，里面是昨天在镇上讨来的半个干饼，还有几块冰冷的黑炭——当今日头，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。

他嘴里叼着草茎，算是歇口气。天快擦黑了，再过不了多久，那帮在矿山收废铁的老油条又要过来抢。上回三元钱一斤的骡子骨，他们硬生生砍到两块五。李默拳头攥得咯咯响，可空拳头能砸出个啥名堂？

"小崽子，站住！" 远处传来沙哑的吼声，三个粗壮的身影扛着铁锹围了上来。为首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脖子上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铜钱。

"大哥，我……我这是去县里找活干。" 李默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颤。十六岁出门闯荡，家里的地早卖了，如今连个像样的身板都没讨到。

"找活干？我看你是找死！" 横肉汉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"描述岭儿他们刚从矿里运回来，你小子作孽，等死吧！"

李默脑子嗡的一声。矿山外有道河，那是发恶水的河，淹死过七八个倒霉蛋。壮汉说完话，两根铁锹就往他肩膀上招呼。

"呃！" 李默痛呼一声，借力往后一仰，差点摔倒在泥水里。按理说，他该跑，可双腿像是灌了铅。就在这时，布包突然变得滚烫，一股陌生又熟悉的燥热顺着后背窜上来。

"滚开！" 横肉汉没注意到异样，挥舞的铁锹正中李默的膝盖。嘭的一声闷响，李默眼前发黑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手里却多了一样东西——那布包不知何时裂开了，里面滚出一个火漆封印的小册子，此刻正冒着青烟。

"啊！" 横肉汉突然怪叫一声，扑倒在地。他腰间挂着的铜钱串叮叮当当地摔了一地，每一枚都像烧红的烙铁。

李默懵了。这……这神马情况？小册子入手沉重，页面上写着几个他看不懂的篆字。他下意识翻开，突然眼前金光一闪，那些篆字化作刺目的电光，直接击穿了他的视网膜。

"轰隆——"

李默彻底晕了过去，嘴里还念叨着："我只想……活着……"

不知过了多久，李默在小镇当铺的地铺上醒来。窗外天色微明，几个农夫挑着担子从他窗前走过，谈笑风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