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点！有三文钱！”李默又喊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那跑堂的明显顿了一下子，开门的时候差点绊倒自己。李默把三文钱拍在桌子上，那钱还算干净，就是边缘磨得有点发亮，像是被多少次摩挲过。

后厨里传来刀砧声，叮叮当当，带着点不耐烦。那几个赌徒嘻嘻哈哈的，有个尖嘴猴腮的把骰子往李默面前一推：“光棍，来两碗？再整点滚刀肉！”

李默面无表情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拉着，算算日子。从三天前身上最后一块钱花光开始，今天就吃了第七顿百家饭。前六顿，有给剩饭的，有给剩菜汤的，还有个好心老奶奶偷偷往他碗里添了半个馒头。饿是饿不死，就是怕有一天连这馒头都赏不到了。

跑堂的端上来的饭菜确实快，也是因为压根没什么油水。菜是蔫的，汤是淡的，米饭倒是还热乎。李默扒拉了两口，就放下了筷子。他摸出怀里最后的三文钱，想着万一今晚上还能再来一顿呢。

“嘿！又不要脸了？”瘦高个突然吼了一声，把骰子砸得山响，“你爹呢？让你来要饭啊？”

李默手一抖，那三文钱差点掉地上。周围几个赌徒都笑起来，还有人故意用筷子戳戳他的盘子，碗里那点饭都被戳得冒了热气。李默低着头，脖子梗得生疼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

他想起爹娘，想起小县城里那个小小的院落，想起娘做的槐花饭。那时候他可是个有出息的孩子，能跑能跳，还能帮家里割猪草。怎么就……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？

“滚！”李默猛地抬起头，眼睛血红。他不是怕，是恨。恨自己没用，恨这些狗东西能这么肆无忌惮。

瘦高个愣了一下，没想到这死光棍还有脾气。他嘿嘿一笑，搂住李默的肩膀，左右开弓给了他两巴掌。

啪！啪！

声音不重，但李默还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。他没动，也没哭，就那么站着。旁边的赌徒拍手起哄，有人喊：“打得好！这死光棍还敢瞪人？”

李默手心发麻，他缓缓伸出手，指甲掐进了掌心。他盯着瘦高个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瘦高个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有点发毛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你……你想干嘛？”

李默笑了，声音沙哑：“你掐我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