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歪歪扭扭地晃着，把曹子扬脸上的影子拉得老大老大的。他抱着那本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书，心神不宁地走出房门。后巷子黑咕隆咚的，只有几根狗尾巴草顽皮地对着他点头。今儿个是头一回出门试试运气，曹子扬咽了口唾沫，手心沁出的汗把书页都打湿了。

巷口蹲着个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小丫头，正抱着胳膊缩在墙根。她身上那件破棉袄都快破成网了，鼻尖冻得通红，嘴角还挂着两道哈气，像是在画花。曹子扬脚步一停，书页在他指间哗啦响了一声。

“咳咳，”小丫头突然抽鼻子，“你……你就是那个会治病的郎中？”

曹子扬一愣，这小姑娘哪儿听来的？他挠挠头，“我……我就是想学学。”他根本不会开方子，更别提扎针了，最多就是背了几页《黄帝内经》。

“学啥啊？能治好我娘的咳病吗？”小丫头眼睛突然亮起来，可怜巴巴地拽了拽曹子扬的衣角。

曹子扬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他翻开那本破书，借着微弱的灯火翻来翻去。书页哗啦哗啦响，他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只兔子。突然，他看到一段话：“闻其声如破锣，视其人如柴火，此乃肺气虚之兆。”对了！曹子扬猛地回神，掏出自己的那把锈得能刮痧的铜尺，在墙根摸索着刮起石子。

“咳咳咳！”小丫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，但见曹子扬手里还拿着根烧鸡骨头，眼神发直，也不得不跟着咳嗽起来。

曹子扬学着书里写的，摸了摸小丫头的手腕，又在她后背拍了两下。“嗯，脉浮而弱，背有寒湿。”他心里默念着，突然灵光一闪，“有了！”他转身跑回房间，翻箱倒柜找出一小包发霉的草药。

“这是啥玩意儿？”小丫头瞪大眼睛。

“你不懂，”曹子扬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这是祖传的‘冰糖雪梨膏’，专治你这种咳咳的。”他扯着嗓子念了段顺口溜，把药末搅进劣质的蜂蜜里。

“喝！”小丫头一仰头，药膏甜得腻歪，可她还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曹子扬看着她喝完，自己也捏着鼻子喝了一小口，酸得直龇牙。

半晌过去，巷口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甜香。小丫头突然“啊”地一声，直挺挺地栽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