屁股底下这把梅花木凳子有点硌屁股，林风龇牙咧嘴地挪了挪。板上带着点潮气，沾了宿夜的露水，硌得慌。

店小二颠颠跑过来，麻利地又加了个草蒲团，铺在凳子底下，还用袖子掸了掸，嘴里念叨：“林大哥，山野小店，招待不周，莫怪莫怪。” 林风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他。

这叫“清风小栈”，就在古镜镇北边三十里地的官道旁。家徒四壁，只有酒气和锅底灰是实在的。就是这地儿，相对清净，没镜湖镇那么吵闹。

林风是个走江湖的。说走江湖，其实就是打零工，帮人跑腿，偶尔接点护送镖局的活儿，赚点嚼谷。前阵子，在镜湖镇边缘遇到了点不大不小的麻烦，身家算是散得差不多了。五十两碎银子揣怀里，现在就剩这一壶野酒，半袋干粮，五十文铜钱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够在这破店住两晚，再折返镜湖镇。

刚啃了个冷硬的黑面饼子，揣着那点钱往窗外瞅。天刚蒙蒙亮，远处山头起了层薄雾，像给大山的脸糊了层灰。官道上车马稀疏，偶尔有赶早路的脚夫，呵着白气，快步走过。

林风扒拉了两口冷粥， długieoolowy了碗底，咂咂嘴。这破地方，连个热水都烧不上，只能喝凉水啃干粮。他自个儿都觉得窝囊。

正烦着呢，怀里揣着的那个旧布袋突然动了动。
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布袋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，除了几件换洗的破衣裳，就剩底下那块巴掌大的古玉。祖上说，这是块“暖玉”，贴身戴，能暖手，还能压惊。具体压什么惊，也没说。平时就当个摆设，贴身穿了。

但现在，布袋里传来一种……沉闷的嗡嗡声，像是有个大铁疙瘩在里面转悠。林风掏出那块古玉，入手冰凉，跟常温一样。他皱着眉，翻来覆去地看，除了玉质温润，光洁无瑕，确实没什么特别。

“莫非是饿了？” 林风嘀咕。

这玉是他十几岁那年从家里顺出来的，一直揣着。老远就感觉这玩意儿邪门，冷飕飕的，贴着皮肤都觉得寒气渗骨。当时还以为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，能防身。现在看来，好像更邪门。

他下意识地把玉贴在胸口，想看看有没有反应。嗡嗡声依旧，不响亮，但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震动，好像……有东西在玉里呼吸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