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太阳正好晒屁股，街角那棵老槐树叶子晒得直卷。老王的小摊子前没几个客人，他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手里擦着一块有点油的抹布，慢悠悠地擦着那把用了八年的木凳子。凳子腿有点歪，坐上去得踮脚，老王自己也知道，但他说这叫有个性，像他这个人，看着普通，肚子里却有劲儿。

“又没生意啊？”旁边卖茶叶蛋的大爷叼着个空袋子，瞅着老王手里的烟盒子问。烟盒子是那种最普通的玻璃球，琉璃珠子碎了一半，但每次老王抽着都挺珍视。

“嗨，天气热，大家都不出门。”老王把烟屁股往土里摁了摁，没头没脑地说，“倒是你，大爷，你这茶叶蛋生意好像也不怎么样。”

大爷呷了口茶，眼皮都没抬：“我这是守着活口，你呢？你守着个破摊子，图啥？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也不反驳，伸手又递给我一根刚掰的冰棍儿。我接过去，咬了一大口，甜丝丝的，一下子提神。老王摊子卖的是些小玩意儿，最多的是那种五毛钱一个的泥捏小猫小狗，还有几串花花绿绿的风铃，风一吹就能响。摊子收拾得挺干净，虽然小，但让人看着顺眼。

“我说老王，”旁边修鞋的老李叼着烟绳，慢悠悠地问，“你那摊子换个地方不行吗？这儿太偏了。”

老王摇摇头：“我这摊子有年头了，街坊街坊都认得我这猫眼，换走就没人理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把话题转回来，“老李，你那鞋都修了好几年了，手艺是不错，可这年头，年轻人都不愿意学这累功夫。”

老李叹了口气：“没办法，我这老本行了，总不能扔了吧。”

我看着他们，心里琢磨着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守，哪怕在这样一个热得能把人晒化的下午。老王守着他的小摊，像守着一个家；老李守着他的修鞋摊，那是他一辈子。我们都在这座大都市里挣扎着，寻摸着活路，其实都挺不容易。

突然，一阵小孩嬉闹声传来。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屁孩跑过来，围着我转圈圈，伸手就要摸我摊上的小猫。我赶紧往后退了两步，生怕被他们给摸坏了。这群孩子就像这里的阳光，热乎乎的，让人躲不开。

“别抢！别抢！一个五毛……”我一边喊着，一边给他们分泥捏的小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