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灯刚亮起来没多久，王磊把板车停在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。他搓了搓手，围裙上还留着西瓜的清甜味儿。摊子收得早，今儿个生意也忒清淡，就卖出去两碗凉面，一个西瓜。钱倒是不少，十块二毛，王磊掂量着硬币和纸币，塞进腰包里。

巷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他走路时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的沙沙声。晚风刮着，槐树叶哗啦啦响，影影绰绰的，倒有点儿夏夜该有的意思。王磊叹了口气，今天也够累的，天热得跟蒸笼似的，擦桌椅的时候胳膊都磨出皮了。

刚拐进胡同，忽听得身后“叩叩叩”有人敲板车。王磊回头，是个穿校服的小丫头，扎着马尾辫，手里攥着半个烤红薯，好奇地望着他。王磊心里嘿一声，这不是要饭的出溜出来了？脸上却笑呵呵的，“丫头，找啥啊？”

小丫头脸一红，把烤红薯往他脚边一放，小声说：“叔叔，我……我没带钱。”语气里透着窘迫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今晚摊子东西不多，就几根冰棍，两碗凉面，一个西瓜，这几个都是现钱买卖。这人不说，他也不好意思硬起心肠往外掏。他弯腰捡起红薯，搓了搓灰，“行吧行吧，这红薯不凉，吃吧。”

小丫头眼睛一亮，赶紧说：“谢谢叔叔！那我……那我下次带钱来！”说完，转身就跑，跑几步还回头看他一眼。

王磊看着她跑远，摇了摇头。这年头，孩子也难哄啊。他把红薯抱怀里暖和暖和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刚收摊的时候，他还想，这巷子这么偏，晚上肯定没几个客人，现在看来，连个正经客人都没有，只有这么个孩子。

他叹着气往家走，板车轮子吱呀吱呀响得他心烦。路过巷子中间那家小卖部，看见店里亮着灯，老板娘正吧台后跟人打电话。王磊犹豫了一下，走了进去。

“张婶，买点啥？”他张了张嘴。

“哎，王磊啊，今儿个不忙啊？”张婶挂了电话，抬头招呼他。

“还行，收摊了。”王磊把板车推进去，停在角落里，“今儿个生意惨淡啊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张婶摇摇头，“这鬼天气，热得人饭都吃不下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你摊子东西不全啊，要不要看看我手里还有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