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把最后一抹夕照甩进巷子口，王磊给小摊锁上了铜锁。歪脖子槐树的叶子晃悠着，沙沙响，好像在跟他唠叨一天天的破事儿。他摸出兜里的十块二毛，硬币叮当响，纸币软乎乎的，攥在手里挺有分量。今儿个这单西瓜，净赚一块五，按理说，卖这么个偏摊子，能卖出去个西瓜就算走了运。王磊叹了口气，顺手把围裙摘了，搭在板车把手上。晚风一吹，身上凉飕飕的，这日子啊，过得就跟这风似的，说不冷不热的。

巷子深处的路灯开始亮起来，一盏一盏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王磊往回走的时候，路过菜市场旁边那家老鱼头汤，挂着个小牌子，shutdown了。他本来想进去坐坐，喝碗热汤暖暖身子，可一瞅那黑着灯的窗户，又把脚儿缩了回来。这老板老张，跟王磊也算老街坊了，开这家汤馆开了小有十来年，前阵子不知道咋就关了。王磊琢磨，这老张，八成是生意不行了，回老家去了吧。

转念一想，又觉得不对劲。前阵子老张还跟他在巷口碰到，乐呵呵地跟他打招呼，说汤馆生意红得很，天天排长队。怎么说没就没了呢？王磊心里嘀咕着，越想越觉得不对味儿。他想起老张这个人，心肠不坏，手脚勤快，可就是有点犟，听不进别人劝。当初老张跟他吹牛，说要把汤馆开成连锁，王磊当时就笑他瞎编，现在看来……

他加快了脚步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没走两步，迎面撞上个熟人。王磊正要打招呼，那人却一把把他拽到旁边墙根底下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王磊，你小子可算出来了！刚才见你溜达，我还以为你又欠老张钱跑了呢！”

王磊一愣，斜眼瞅瞅那人，是个在附近打零工的，叫小李，跟王磊一样，算是半个闲人。“小李，你他娘的扯蛋呢！我欠老张钱？我一个月就挣这么点 break，哪儿敢欠人家老张的钱？”王磊啐了一口唾沫，“倒是你小子，神神秘秘的，跟鬼似的。”

小李嘿嘿一笑，凑近了点：“我瞅着你今儿个鬼鬼祟祟的，还以为你发现啥秘密了呢。跟你说实话吧，老张那汤馆，没关门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王磊瞪大了眼睛，“你刚不是说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