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航音箱在那儿嘀嘀咕咕，音量调得老大，跟个复读机似的。我这边耳根子都快被震出茧子了，骂骂咧咧地把电动小驴子往楼下台阶上一放，心里头盘算着，明儿一定得抽空充个电，这玩意儿要是坏在半道，吃угаспортом（俄语：热狗）都得饿着肚子跑腿儿去。

推门的时候，楼道里那股子味儿啊，啧，跟刚从化粪池里打捞出来的差不多。没开灯，借着白天光秃秃的墙上反光，勉强能看见两边的鞋架，上面塞满了歪歪扭扭的鞋，少说有一半都快散架了。这楼里住的人，估计都挺能凑合。

我掏出手机，扫码开灯，灯泡“滋啦”一声，晃了晃脑袋，没亮。我皱了皱眉，嘀咕了句：“草，又烧了一盏。”这破楼，跟个老掉牙的收容所似的，灯有时候亮，有时候不亮，跟装套儿似的。

导航音箱又说：“前方五十米，目标信箱区。”我循着声音往前走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。走到一半，就听见里面有动静了，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哭：“你看看你干什么的！我的花！我的花都死了！”

我脚步一顿，从声音判断，应该是四楼的王阿姨。这老娘们儿脾气不大好，上次送个快递，让她签收，她愣是从楼上追下来半截，指着我的鼻子骂祖宗十八代，最后还是我表明身份，她才不情不愿地签了。

我绕开那个门，往信箱区走。信箱是那种老式的铁皮箱子，上的锁早不知道被谁偷了，谁送快递都直接塞里面，然后拍拍屁股走人，全靠自觉。我掏出智能手环，刷了一下，里面是张女士的快递，挺大一个箱子，得有三十多斤。

我刚把箱子往信箱口一放，就听见王阿姨那中气十足的哭腔又响起来了：“死丫头！你看看你！_keys_的快递，你往这儿塞什么！这是公共地方！你妈没教过你做人啊！”

我心里顿时就来气了：“我这个快递是寄给张女士的，我要往信箱里塞，总比你那里堆一堆破花盆强吧？”

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王阿姨听见。她果然炸毛了：“你敢说我？你个小偷！你把我箱子弄脏了！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老娘们儿花样真多。我弯下腰，把箱子从信箱口拿开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上面沾了一小块枯萎的花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