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非染又踹了一脚。

那白衣修士脸朝下趴在泥水里，沾得满身泥，鼻孔里都塞满了草屑，活像个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死人。凤非染皱着眉，使劲晃了晃他，嘴里还嘟囔：“啧，麻烦死了。大半夜掉个坑里就算了，还搭个累赘。”

等等，等等！这声音……不对啊。

凤非染停手，挑了挑眉，蹲下身去。泥水味儿呛得人直咳嗽，但他还是凑近了闻了闻。

“喂！你小子醒了？哑着嗓子说话呢，说啊！”他伸手去戳那人的脸。

指尖摸上去，软硬适中，不是假人。

“嘶……”白衣修士倒吸一口凉气，猛地睁开眼。

眼眶是红的，像是刚哭过，但眼神却亮得吓人，直勾勾地盯住凤非染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：“呵，是个傻子……吗？”

“你他妈吓唬谁呢？！”凤非染被这反应弄得一愣，“装死装得挺像，草屑塞鼻孔都是你自带的？”

白衣修士缓缓撑起身，泥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他抬起手，指尖在昏暗的月光下泛起幽蓝的微光，看着凤非染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。
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我装死？”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哑，但已经能听出明显的人类发音了。

“不然呢？”凤非染挑眉，“你丫昏迷半天，我喊你你屁都不放一个，现在突然能说话了？还用这种阴恻恻的声音？演给谁看呢？”

白衣修士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衣服，又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头，脸色沉了下来：“误会了……”

“误会？你掉粪坑里算误会？”凤非染嗤笑一声，顺手抄起旁边半截烂木棍，“行，既然你醒了，那这根棍子就归你了。以后走路看着点，别再掉坑里了，挺丢人的。”

他没再理会那个阴恻恻的家伙，转身就往外走。夜风一吹，刚才那股阴冷劲儿好像就没那么明显了，凤非染晃了晃头，感觉脑子有点乱。

这人是咋回事？装昏迷装得这么逼真，连声音都换掉了，难道是为了……保护自己？可他有什么好保护的？一个掉进粪坑的路人甲而已。

等等！

凤非染猛地停下脚步，又转过身看着那张苍白却轮廓分明的脸。

这个声音……还有那幽蓝的指尖……

他想起在妖兽山脉里，那个自称“凛”的小邪龙，明明是个红头发的小家伙，为啥会……用这种声音说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