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巷子里，烟袋斜街还冒着点儿白气，老槐树下，几个半大孩子正围着一盘沙袋赌钱。赌注是小卖部的冰棍，输赢看得是真起劲。我蹲在一旁装酷，手里攥着半根没吃完的冰糖葫芦，酸得龇牙咧嘴，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巷子深处。

“嘿，阿豪，再押一把？”旁边的大个子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脸上油光锃亮，镜片后的眼睛滴溜溜转。我嘿嘿一笑，把冰糖葫芦往旁边一扔，把兜里最后两毛钱摸出来拍在沙袋上：“押那小子赢，输了我这串‘金元宝’归你！”

那小子眼睛一亮，抓着我的衣领晃了晃，咧嘴笑道：“成！等他出来，咱们就去小卖部喝冰水！”

赌局结束，巷子里很快恢复了嘈杂。我磨磨蹭蹭地往家走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去小卖部买啥口味儿的冰棍。路边突然一阵骚动，几个小混混被一头扎着冲天辫、穿着花衬衫的大汉拦住了。

“老子看上的东西，还轮不到你们动！”大汉嗓门洪亮，唾沫星子横飞，手里的木棍带着风声砸向小混混脑袋。那几个小混混被打蒙了，愣在原地，等回过神来想跑时，大汉已经逼近了。

“识相的，滚！”大汉一脚踹飞一个，剩下的几个屁滚尿流地跑了。我躲在墙角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，说实话，有点儿怕，又有点儿……看得过瘾。

大汉哼了一声，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掏出烟盒，镰刀似的手指弹出一根烟点上。烟头上的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映着他模糊的嘴角。我偷偷打量，发现他虽然穿着花衬衫，但袖口卷得整整齐齐，坎肩和裤子都是上好的料子。

“我说阿豪，”我清了清嗓子，壮着胆子喊道，“你……你刚才那劲儿，真帅！”

大汉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，猛地转过头来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：“谁让你喊的？”

我吓得一哆嗦，连忙摆手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你厉害，随便说说……”

“滚！”大汉眉头一皱，手里的木棍再次扬起，我手一抖，冰糖葫芦掉了地上，酸得我龇牙咧嘴。大汉这才注意到，愣了一下，又把目光移回我身上，沉声道：“今天算我告诉你，别在这附近惹事。”

说完，他掐灭烟头，转身往街对面走去，那背影挺得笔直，花衬衫在风中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