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脚下的步子快了点，心里那股子火气还没完全散。王志刚那张脸，唾沫星子乱飞的场面，像电影回放似的在他脑子里转。这老王，真是越来越离谱了，为了几毛钱的输赢，跟人吵得脸红脖子粗，也不怕人戳脊梁骨。

刚坐下，靠着墙根歇口气，服务员小姑娘又凑过来，手里端着一盘凉菜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林哥，喝点啥？茶还是水？”林伟摆摆手：“先给我拿瓶冰水。”说着，眼睛瞟旁边那几个正围在一起搓麻将的闲人。为首的是个瘦高个，姓李，大家叫他小李子，昨儿还跟王志刚一桌呢。现在看王志刚那德行，估计也没给他留什么好脸色。

“哎，林哥，您这气色……”小姑娘嘴甜，哪壶不开提哪壶。林伟心里更烦了，浓重的眉毛皱成了个疙瘩。他声音猛地提高了点：“行了行了，-performance over. 有事说事，没事我还要干正事呢。”

这话说得，小姑娘脸一红，赶紧把冰水放下，讪讪地退到后面。林伟拧开瓶盖，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几口，冰水顺喉咙滑下去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心头的火气也跟着稍微降了降。

他想起刚才王志刚那副嘴脸，再想想自己在厂里那点破事儿。上头那个姓张的经理，拿捏着他这几年没辙，天天画饼，画完饼就跑。林伟这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似的，恶心。这市井里混口饭吃，图啥？不就图个安稳，赚点小钱养家糊口吗？谁不是这么想的？可到头来呢？自己这边忙活断不了，人家那边却拿你当猴耍。

越想越憋屈，林伟把瓶子往桌子上一顿，冰水溅出来几滴。旁边小李子正埋头数钱呢，被打断，抬头瞪了他一眼：“林伟，咋地了？喝多了？”林伟没理他，转过头，看着墙上挂的那张全家福。照片挺老了，是他刚结婚那会儿，妻子抱着三岁的女儿，笑得特别甜。那时候，他觉得自己什么都能给她们，现在呢？

“妈的！”林伟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那股劲儿又涌上来了。不能就这么着，认怂。得想办法，找机会，不能让人拿捏了。

正想着呢，旁边传来一阵哄笑。林伟顺着声音看过去，是几个年轻人，其中一个穿着花衬衫，敞着怀，手里还晃着个手机，正指指点点地讲着个段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