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卖糖葫芦的老头儿又挪了挪马扎，眯着眼睛刚要数钱，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了。他抬头瞅见阿拂正蹲在自家药铺后门，手里攥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，正对着院里那棵结满青果的野梨树发呆。

“小丫头，发什么呆呢？”老头儿舔了舔伸出头的嘴唇，“今儿个的糖葫芦可甜了，给你挑串葡萄大的尝尝？”

阿拂闻言转过头，小脸绷得像块老咸菜：“谢谢王爷爷，不过我等下还要去买份药材。”她把布包往地上一扔，里面传出来几声细微的碰撞，显然是装了些东西。布包不大，鼓鼓囊囊的，像是塞了比它个头还大的东西进去。

老头儿乐了，摇摇头没再多说，自顾自吆喝起来。阿拂没急着走，又凑到布包边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蓝布上摩挲了几下。药铺里的药味儿很冲，苦的、涩的、还有一股子让人打喷嚏的薄荷香，可她偏就爱待在这儿。师傅从不让她沾这些，说她是心性太野的凡人，沾染了药气容易走火入魔。可她偷偷藏了半日子的桃木剑可怎么办？那玩意儿明明就插在后院角落的竹筐里，离师傅的书房窗户就三步远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药铺门被踹开了。掌柜李婶一边叉腰一边嚷嚷：“阿拂！你个小馋猫又在偷吃梁师傅的点心了？”

阿拂一个激灵跳开，差点撞到门口晃悠的野猫：“没有！我没有！”

李婶斜眼瞅着她手里的布包，哼了一声：“还敢嘴硬？上次说没吃，手上黏糊糊的糖葫芦汁子还记得吗？”

阿拂挠挠头，小声嘟囔：“就……就舔了一口……”

梁师傅闻言从里屋走了出来，手里还拿着本泛黄的剑谱。他岁数不小了，鬓角都花白了，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很，像藏着两盏小灯泡。他走到阿拂面前，没说话，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最后定格在她那双总是像野猫一样乱转的眼睛上。

阿拂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师傅的眼神不太对劲。他今天没像往常一样板着脸念叨什么“凡体不可久习道法”之类的屁话，反而不由分说地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
“后院角落那个竹筐里，桃木剑取下来。”

阿拂：“？”

梁师傅却当她是明白了，转身往里屋走：“给你采了三年的一株紫苏，洗干净了，午时后院晒台晾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