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儿刚数了三毛钱，又添了个一毛硬币，阿拂就飘到马扎跟前，将蓝布包往桌上一放，蹲下来剥糖葫芦。

“老头儿，再给我串糖葫芦。”她眼睛亮晶晶的，小手指了指布包，“我请你吃糖。”

老头儿接过布包，往里头一瞅，咦了一声。布包里是十来个烤得焦黄的山楂，还有一个空了的墨 sac morceaux。

“哟，小丫头还会烤山楂了？”他乐了，抓起一串递给她，“喏，这个给你。”

阿拂也不客气，接过糖葫芦，吹了吹就咬了一口。山楂酸酸甜甜的，糖丝拉得长长的，她眯起眼睛吃，嘴角噙着点糖渍，像只偷食的小狐狸。

“阿拂，”老头儿突然压低了声音，“你师娘呢？”

阿拂嚼着山楂，含糊不清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怎么不跟你一起回来？”老头儿眉头微皱。

阿拂吐掉山楂核，小脸垮塌下来：“她……她回潘家了。”

老头儿沉默了，手里的糖葫芦一串串扔进糖斗里，叮当作响。

“小丫头，”他说，“你师娘……是回不来了。”

阿拂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什么？！”她知道师娘病了，可……回不来了？老头儿怎么知道？

老头儿叹了口气，指了指阿拂手里的布包：“我瞧见了。”

阿拂慌忙收起布包，心脏咚咚直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她低头盯着自己布满灰尘的鞋尖，小声问：“老头儿，你……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
“我寻思着你师娘病着呢，跑回去不好，就……就没拦你。”老头儿摆摆手，“可眼下不一样了，你师娘是回不来了。”

阿拂攥紧了衣角，指尖发白。潘家……是她娘家的爷爷？可是，她明明记得师娘是嫁过来……怎么会突然回潘家？

“你……你知道多少？”她声音细若蚊蚋。

老头儿摇摇头：“不多，就看见你师娘上轿了，后面跟着一群人，好像是潘家的人。”

阿拂猛地站起身，浑身发抖。潘家！他们要带走师娘？

“我要去……我要去拦住他们！”她急得快要哭出来。

老头儿一把拉住她：“阿拂！你上哪儿去？”

“我……我要去潘家！”阿拂挣扎着，“我不能让师娘走！”

“你拦得住吗？”老头儿甩开她的手，“你才多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