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儿数着铜钱，眼睛眨都没眨一下，手指头把那三毛钱捻得咯吱响。“不跟你玩这个，”他摆摆手，指了指阿拂手里的蓝布包，“这包里头有你的饭钱，你自己数。”

阿拂也不恼，小屁股坐在冰凉的板凳上，手指头一个个糖葫芦签子地数，嘴里还念叨：“老头儿，你今天可是少收了我两文钱了，我的糖葫芦……”

“把你的糖葫芦一五一十地吃干净，就当是补了你的饭钱。”老头儿一脸不悦，伸手抄起那串冰糖葫芦，往阿拂嘴里就塞。这老头儿也真是的，明明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，偏生就爱跟阿拂斗嘴。

阿拂嘴一瘪，眼圈儿一红，小拳头直捣老头儿的胳膊。老头儿哈哈一笑，把糖葫芦往阿拂手里一塞，“走了走了，别磨蹭，天都要黑了。”

阿拂咬着糖葫芦，蹦蹦跳跳地跟着老头儿出了镇子。这镇子叫临安镇，镇上的人大多喜欢吃闲饭，没事儿就在镇口的大槐树下闲聊。阿拂跟着老头儿，有时候能听到些关于修仙界的事儿，大多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。

老头儿对这些事儿不感兴趣，阿拂也当个新鲜听听，心里却总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她知道，自己和别人不一样，别人都有自己的爹娘，唯独她，只有老头儿这么一个依靠。

阿拂吃着糖葫芦，心里就想着这些事儿。她觉得，自己活在这个世上，就像这糖葫芦一样，外面是甜的，里面却是苦的。

“老头儿，”阿拂突然停下脚步，抬头看着老头儿，“你说，修仙是不是真的能长生不老？”

老头儿停下脚步，背对着阿拂，手在身后摸了摸，摸出来一个破旧的小葫芦，往阿拂嘴边递，“尝尝这个，叫‘问仙’，能忘忧解愁。”

阿拂接过来，拔开塞子，一股苦涩的酒香扑鼻而来。阿拂皱着眉头，喝了一小口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。

“老头儿，这酒好喝！”阿拂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，一仰头，把小葫芦里的酒喝得干干净净。

老头儿笑了笑，又摸出来一个小葫芦，递给阿拂，“这个叫‘忘忧’，能让人忘却烦恼。”

阿拂接过小葫芦，一饮而尽。她忽然觉得，自己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滋味，就像这酒一样，一下子就忘在九霄云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