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儿数完铜钱，把那三个小小铜板叮叮当当地往阿拂手里一塞，连眼皮都没抬。阿拂接过来，指尖触到冰凉的铜块，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熨了一下，暖烘烘的。

“多谢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哪只耗子。

老头儿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，眯缝着缝，打量她半天，最后噗哧一声笑了，露出一口黄澄澄的牙。“谢啥啊，小丫头。你是要去看那玩意儿？”他指了指村子口斜斜立着的那面歪脖子告示牌。

阿拂点头。那告示牌不知挂了多久，边角都腐朽了，每次走过，都能闻到一股子雨后烂泥的味儿。告示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战”字，底下写着几个模糊的字迹：招勇者，赴古战场，得重赏。

“去干啥？”阿拂又问。

“管他干啥呢！”老头儿把那把缺了个脑袋的破铜壶又往桌子上一顿，“去了就知道呗。像你这么小的，能活着一趟回来就烧高香了。”

阿拂没吭声。她倒不是怕。磨刀霍霍都能杀鸡，何况是个写上字的告示？她就是……好奇。好奇那“战”字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，好奇所谓的“重赏”又是什么玩意儿。

心里嘀咕着，她揣着铜钱，提着蓝布包，就晃悠出了村。越往村外走，空气就越发沉闷。风吹过来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，地上枯黄的野草都挂着层白霜，像是刚下过雪。

村口那面歪脖子告示牌，此刻围了些人。都是些半大孩子，或者像她一样，正打光棍的。都在议论纷纷，有的说给钱都不要去，有的说死了也值，有的在吹嘘自己能认识几个篆字。

阿拂挤上前去，凑在人缝里看。告示边上贴着一张放大了的地图，画的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峦，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箭头，还有些歪扭的符号。地图旁边，还写着一行小字：此地乃上古战场遗址，时日久远，妖气弥漫，寻常生灵误入其中，十有八九有去无回。

阿拂“哦”了一声。妖气弥漫……听起来挺吓人，但也挺新鲜。

就在这时候，从旁边树丛里“噗通”一声跳出来一个人影。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手里拎着把砍柴斧，一只眼睛是瞎的，另一只眼睛正滴溜溜地转，打量着阿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