遥控器在地板上 ticks，嘀嗒响得崔雅芬心烦。她伸手捞起来，屏幕黑漆漆的，跟没事人一样换台。电视里的人哭天抢地争个破职位，她看得倒胃口。老公李伟那头又加班到半夜，手机一响就亮起滴滴声，她知道又是公司那帮人催进度。这日子过得，比剧里主角还憋屈。

放下遥控器，崔雅芬走到窗边，楼底下老王头支着个煎饼摊子，滋啦滋啦的热浪混着酱料的甜腻味飘上来。老王头嗓门大，吆喝着“新煎饼来喽，加蛋加肉丝的都有”，引得楼下好几户人家都探头探脑。崔雅芬盯着那摊子琢磨，煎饼果子？好像挺不错。北方的早餐，热乎，管饱。

第二天，崔雅芬就没心思看剧了。她跟李伟说晚上不加班了，回家学做煎饼。李伟揉着黑眼圈问啥事，她把脑袋凑过去，小声说：“楼下老王头卖煎饼果子，她想试试。”李伟瞅她一眼，没接话，又埋头看手机。崔雅芬撇撇嘴，心里嘀咕，男人吧，就知道工作。

拖着腿回家，神思都不在嘴上。到了晚上，李伟真如她所愿地准时加班。她摸黑拦住去意，死死盯着他说：“明天别加了，陪你学做饭。”李伟不耐烦：“我这会走不开，你再催我跟谁说？”崔雅芬急了，拍着桌子：“我管你跟谁说！想吃口热乎饭，连这点时间都没有？”

李伟被她吼得一愣，过会儿又说：“那是你非要学。”崔雅芬跺脚，“我不学谁学！”她散了心气，看着空荡荡的厨房，突然有些手忙脚乱。面粉、鸡蛋、葱花，这些东西她连碰都很少。去超市买了全套厨具，回来才发现自己连打蛋都笨手笨脚的。

第二天一早，崔雅芬顶着个鸡窝头站在灶台边。老王头看她那德行，乐呵呵地问：“少奶奶，要学不？”她脸一红，囁嚅道：“想学……”老王头招呼她坐下，擀面杖、刮刀一套教下来，还让崔雅芬卷了张没加料的煎饼尝尝。那饼皮厚得像城墙，味道……嗯，就是面粉和鸡蛋的味道。

“行啊你，”老王头刮了刮崔雅芬的脸，“这手劲儿，以后准行。”崔雅芬被说得有点飘，心里开始打小算盘。要是真能卖上钱，李伟晚上要是能少加个一两回班就好了。她卷起袖子，又去厨房搬了一袋面粉，哼着小曲儿搅动面糊。灶膛里火苗旺，她心里头，也慢慢亮堂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