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十年，林晓晓就没在这座叫A市的城里待过。她总觉得，自己像个过客，风一吹就能被吹到不知道哪里去。回去？她一开始也没这个念头。可这次不一样，是她自己决定的。机票买来又退，最后还是咬咬牙，坐上了回A市的航班。

一下飞机，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。十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林晓晓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变，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她提着行李，走进一家街角咖啡馆，想给自己找个地方喘口气。这家店，她记得，十年前也开在这里。

刚坐下，侍应就递来一杯拿铁。她付了钱，端起来才发现，杯子上还带着别人的余温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十年了，她还是这个习惯，每次遇到烦心事，都会找个咖啡馆，点什么咖啡，看着人来人往。

柜台后面，陆宇正低头擦拭着杯子。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一半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十年前，林晓晓就觉得他个子不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潼潼得像个小学生。现在再看，他好像没变多少，还是那副闷闷的样子，埋头干活，偶尔抬起头打量一下客人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林晓晓手里的咖啡杯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，褐色的液体溅到陆宇的地板上。她愣住了，手忙脚乱地去捡杯子，结果不小心撞到了他。

陆宇没动，只是看着她。林晓晓的脸颊发烫，像被火烤一样。她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，在别人面前出糗。
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陆宇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十年前更低沉了些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“刚下飞机。”林晓晓捡起杯子，不敢直视他，“我……我是来参加一个老同学聚会的。”

“哦。”陆宇点了点头，看向别处，“你刚才的咖啡喝了吗？”

“没？”林晓晓低头看了看地，“我记着好像……忘了付钱。”

陆宇沉默了一下，抬眼看了看她，又低头继续擦杯子，“你走吧，我不记得你了。”

林晓晓攥紧了包里的书，里面是她的简历。她想跟他说，现在自己成了一名畅销书作家，想问他过得好不好，想问他，十年前那场无疾而终的告白，他有没有后悔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