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抠了抠棉袄袖口，又伸手去够炕角那根磨得发亮的擀面杖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身板子，忒硬了点。搁以前，她穿这身，得冻得直跺脚，可现在？愣是没啥感觉，就是痒痒的。

“妈……”

正琢磨呢，院子里传来一声吆喝。林翠花精神一凛，扒拉开蒙着灰尘的窗户纸，朝外头瞅去。

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女人，正弯着腰，在猪圈里扒拉那几个哼哼唧唧的肥猪。女人脸上横肉堆着，眼角堆着皱纹，正是她婆婆——王氏。

“妈！”林翠花扯着嗓子喊。

王氏直起身，抹了把脸上的泥，瞅见窗口晃悠着个人影，眉头子“唰”地就拧起来了。“哟，这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？不是让你在炕上好好躺着，养身子呢吗？胳膊腿不利索就赶紧出来干啥？”

林翠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婆娘……忒冲了。搁以前，她这声“妈”，怕是得挨顿揍。

“我就出来透透气。”林翠花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强装镇定，“妈，猪喂了？”

“喂了喂了！你这傻丫头，一天到晚净问这些没用的！”王氏不耐烦地嚷嚷，“赶紧下来，跟你三叔一起劈柴！”王氏努努嘴，指向东厢房，“他可等着呢！”

林翠花心里咯噔又一下。三叔？刘柱？那是个啥人，她可是清楚的。

屋里传来沙哑的嗯哼声。林翠花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各种不好的回忆接踵而至。刘柱是个酒鬼，手还不老实，以前对他怎么着，王氏没少念叨，林翠花自己也挨过几次打。

“翠花，出来帮忙！”刘柱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酒气。

林翠花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可她是啥？弃妇！上头的男人死得早，婆婆老公都不待见，怀里揣着个刚满周岁的弟弟，她能咋地？只能忍着。
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林翠花低声应了句，掀开棉被下地。

脚一踩地上，硬邦邦的，还带着凉。林翠花跺了跺脚，深吸一口气，走出了屋子。寒风一吹，她打了个哆嗦，可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，硬是让她挺直了腰板。

劈柴？她倒是会的。以前在家，她就是家里那砍柴的“主力军”。

刘柱正歪坐在门槛上，手里还捏着一瓶空酒瓶子。看见林翠花，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亮了亮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哟，我们家大小姐，今天不醉不归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