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叔的话音刚落，厨房里压豆子的木臼就“咚”一声闷响，林翠花没抬眼，手上的棒槌却更起劲了。扁豆子在她手里 undergoes a transformation，一个个圆润起来，发出啪啪的轻响。她心里明镜似的，那歪脖子枣树底下，昨晚上又不知被谁踩折了多少豆苗。

“哼哼归哼哼，日子还得过呗。”她头也不抬，嘟囔了一句。

二叔嘿嘿傻乐，搓着手走到灶台边，帮林翠花把火添旺了些。屋里升起腾腾热气，锅里的稀粥咕嘟咕嘟冒着泡。二叔扒拉了两口冷粥，摸出个硬邦邦的窝头，大口啃着，边嚼边问：“翠花，明儿个 ..., ..., 那堆新收的玉米，你打算怎么安排？”

林翠花“呼”地吐出一口热气，粥沫子差点溅出来。“磨成粉，做次饭。还有些粗粝的，留着喂牲口。”她麻利地搅动锅里的粥，胳膊上老茧微微发亮。

“够不够？”二叔挑眉。

“够呛，伺候一家老小，还不够呢。”林翠花瞥了他一眼，嘴角噙着笑，“二叔，您那枣树，昨晚上又遭殃了？”

二叔一愣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“这……这不是晚上露水大，不小心踩折几根嘛，我……我早上都捡起来了。”他能跟自家嫂子撒谎？面上是老实，心里虚得很。

林翠花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她知道二叔是懒，可也知道他手笨，不是故意的。这点玉米地，早晚得自己管起来。

“对了，”二叔像是想起什么，“三婶子说，隔壁村王寡妇家，养了俩下蛋母鸡，缺个帮手，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
林翠花手里的活计停了停，看着二叔期待的眼神，她叹了口气：“算了。我这儿正忙呢，等忙完了再说吧。”心里却在盘算，等忙完了，倒不如去看看。她缺鸡蛋好几天了，早上煮的那碗粥，硬是咽得生疼。

“得嘞，嫂子忙，我自个儿溜达去了。”二叔也不勉强，扒拉完最后一口窝头，抄起板凳就往外走，临走前还回头，“明儿给我留点热乎的！”

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，林翠花才轻舒一口气。灶台上的粥熬得差不多了，她关了火，开始准备早饭。心里那点盘算，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