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老大，污水四溅，泥水糊了个人一脸。张晴踉跄着，怀里那坛子酒眼看就要脱手。

“哎呀！”有人惊呼。

张晴呛咳一声，酒泼了半出来，腥甜的酒气混着污水味，呛得人直咳嗽。她手一软，怀里空了。

哗啦一声，青石板路上，酒坛摔得粉碎，酒液在泥水里漾开一片深红。张晴怔住，这才看清自己摔在了谁脚边。

墨绿色的衣袍，绣着精致银线的玄鸟，在深色雨幕里格外扎眼。她抬头，撞进一双狭长的黑眸里。

男人眉头紧锁，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没什么表情，声音却冷得像冰碴子：“捡起来。”

这不是命令，是陈述。张晴捡，手抖得像筛糠。她摸到怀里，哪里还有酒坛，只剩一个空包袱，沉甸甸的，那是她最后的盘缠了。

男人看着她红着眼圈的手，眉头皱得更厉害：“没本事就别出来混。”

他的话像根针，扎进张晴心里。她咬着唇，指尖发白，死死攥住那包袱。她不是没本事，是没选择。

“滚开。”他厌恶地移开视线。

张晴蹲下去，捡起几片碎瓷，含泪看着。雨更大了，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生疼。她站起身，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淌，但她没管。

忽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黑衣男子猛地站直，厉声道：“等等！”

一顶黑纱马车停在不远处。车门掀开，下来几个家丁，簇拥着一位仿若画中人的少女。少女身着淡紫衣裙，持一把油纸伞，伞骨上系着几支珍珠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她说的话却轻柔得像羽毛：“皇甫哥哥，外面凉，我可不想着凉。”

男人看了看张晴，又看向少女，眉头舒展开：“阿瑶，走吧。”

他声音还是冷，但语气缓和了些。张晴下意识后退一步，避开水花。

少女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，抬眸一笑，水灵灵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姐姐，你怎么了？脸上好多泥呢。”

张晴闻言，低头看了看，自己从上到下，除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就是一身的泥水。她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
少女没再多问，只是递了个披风给她：“给姐姐披上吧。”

家丁连忙上前，张晴犹豫了一下，接了过来，粗布披风却意外地干净柔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