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越来越深了，我坐在电脑前，屏幕的光映着一张疲惫的脸。客户那个变态需求磨了我三天，现在脑仁子都抽筋了，只想赶紧把这份报告糊弄过去回家睡觉。键盘敲得噼里啪啦，咔哒咔哒，跟夏天蟋蟀叫似的。

就在我准备点下保存，然后跟周公揖别的时候，那股子冷飕飕的黏糊糊的感觉又来了。不是空调出风，也不是今晚窗户忘了关，跟后脑勺发凉完全两样，像是……有个人影在你身后，离得很近，就差那么零点几公分就能碰到脖子了。

我猛地一回头，背后除了我那张椅子啥玩意儿都没有。还愣着呢？我自个儿吓唬自个儿吧。肯定血液循环不好，站久了头晕，又加上最近压力太大了。我甩甩头，灌了口凉白开，准备把报告再改改，然后卷铺盖走人。

然而，就在我转回头，重新看向屏幕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到窗外楼下的便利店。平时这个时候都该打烊了，灯倒是亮着。我揉揉眼睛，不是幻觉。便利店的老板娘李婶，那个刚三十出头、总是乐呵呵嫁过来的姑娘，此刻正背对着我家窗户，站在门口那片阴影里，就那么站着，像一尊泥塑。

她平时不是这样啊。白天进货会麻利地招呼人，晚上关门了也会坐在柜台后面刷刷手机或者看看报纸。怎么今晚？像是贴在墙上一样，一动不动。而且她身上好像没有穿外套，就一件单薄的红色毛衣，在秋夜里风一吹，看着都替她发抖。

我在心里叨咕：该不会是舍不得关灯吧？这天气晚上冷飕飕的，她一晚上站那儿不着冻？还是……我越想越不对劲。我昨天路过看见她家门口好像搬了个新拖把？放在墙角那种，看着挺旧的。她才来这儿多久啊，哪用得着这么快就置办家什？

我关掉电脑屏幕，外面月光正好，但那片阴影黑得能把人气死。我壮着胆子，揣着手走到门口，隔着防盗窗往楼下瞅。李婶还是那个姿势，脸冲着墙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贴在额头上。便利店卷帘门是半开的，能看见里面挂着一块电子屏，显示着“欢迎光临”，但已经黑了。风把电子屏吹得滋滋响。

我皱着眉，心说这事儿有点不对劲。可转念一想，她可能真是在等什么人，或者就是单纯累了站着歇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