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翩鸿盯着眼前这块豆腐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七块了。

说起来，他这日子过得也忒没劲了。十六岁，年纪轻轻就在这青石村当长工，一天到晚就是磨豆腐。别看他人如其名，翩翩公子，实际长得跟邻村二愣子也差不了多少，就是身板还算硬朗。

主要是家里穷。老爹早年被山贼掳了去，生死未卜，母亲又常年咳血，实在干不动了，便将这「翩鸿」交给了村里最老实巴交的老王头。

老王头看着杜翩鸿，唉声叹气。但杜翩鸿也不算太笨，人家一声不吭地干活，磨豆腐的手艺也学得快，村东头那家豆腐铺便留了他。

可这年头，吃力不讨好。豆腐铺的老板眼精，克扣工钱还克扣得狠，每次结账，杜翩鸿都觉得自己像被抽了筋骨。他攒了半个月的钱，一打听，连给老娘买点像样的药材都不够。

杜翩鸿坐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，狠狠咬了口刚磨好的豆腐。咸得发苦，豆腥味呛得人眼泪直流。他抹了把脸，心里骂骂咧咧。

「嘿，老王头，你说这活计还是不是人干的？那老板简直是吸血鬼！」他嘟囔着，声音不大，自言自语。

正想着，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：「小子，咋地，又被老板欺负了？」

杜翩鸿抬头，只见一个身材微胖，围着脏兮兮蓝布衫的老头正咧着嘴对他笑。这老头看着面善，眼神却挺精明，像是走南闯北的江湖客，又像是混迹市井的泼皮。

杜翩鸿警惕地站起身：「俺没……您是？」

「我啊？」老头捋了捋胡子，露出两排略黄的牙，「我跟你打听打听，老王头是不是在你这儿干活？」

杜翩鸿点点头，疑道：「您找他有什么事？」

「没事没事！」老头摆摆手，掏出一小袋铜板，塞到杜翩鸿手里，「我看你这小伙子老实巴交，又能吃苦，这钱你拿着，别跟那黑心老板一般见识。」

杜翩鸿愣住了，下意识想推辞：「这……太谢谢您了！我不能要……”

「拿着拿着！」老头手快，硬是塞到他手里，「我看着你可怜，保不准你将来有出息呢！走了，我还有事先走一步。」

说罢，老头也不多言，Robert a Robert地走了，背影还 Preferred 一股不正经的江湖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