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攥着拳头，牙关死死咬住被窝里的棉絮，棉花味又涩又淡，呛得她喉咙发痒。木头门框上结的冰晶，在窗户纸造成的昏暗中闪着贼亮的光，冻得人头发根根直竖。前头孩子们嚼舌根的声音，像一群偷吃了仓鼠粮的麻雀，叽叽喳喳的，把“赖觉”“糊窗户”“傻妮子”这些词砸过来，砸得她耳朵嗡嗡响。

林晚猛地坐直身子，被窝里的棉絮哗啦啦掉了一地。她掀开冻得邦硬的棉被，露出两条僵硬得像面条似的腿。她没穿裤子，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土炕上，打了个哆嗦，但没再躲回被窝。凭什么？凭什么她堂堂末世渡鸦，穿到这么个连暖气都没听说过，连电灯都亮不起来的破地方，第一天就要当炮灰？被冻死？还是饿死？最次的，被卖给村里那个傻子？

林晚抄起桌上歪歪斜斜的木凳子，凳腿在粗糙的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她抄得有点用猛，木凳子差点蘑菇一样栽倒。前头孩子们的嚼舌根声戛然而止，几个脑袋齐刷刷从门缝里伸出来。

“哟，早呢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丫头缩着脖子说，“还以为这傻妮子冻傻了呢。” “就是，睡死狗似的，窗户纸糊了都不知道。”另一个胖乎乎的男孩也跟着起哄。

林晚把木凳子往门边一踹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震得窗户纸都晃了晃。她咬着牙，声音冻得发颤，却字字清晰地砸出去：“冻死？饿死？还是卖到傻子手里？你们说！” 那几个孩子都被她这一声硬气给镇住了，顿时不敢说话了。其中一个胆大的，缩着脖子嘟囔：“谁……谁说的？谁乱说的？”

“现在不说，以后才有你们说！”林晚冷笑一声，眼睛里寒光一闪。她能把别人当成空气，别人也别想把她当成垃圾。

她走到门口，外面寒风呼啸，像野兽的咆哮。她伸手摸了摸门板，又湿又冷。她退回来，走到土炕边上，开始一针一线地穿裤子。裤腿又长又宽，布料粗糙得硌得慌。她穿得很快，动作又利索，像个在文件堆里处理不完任务的效率大师。

穿好裤子，她抄起放在炕角的烧火棍，又踢又打地收拾柜子。柜门早就锈得掉了铰链，她把柜子里那些发霉变质的红薯干、黑面馍都踹到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