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，又梦见挨打了。老王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顺着窗户灌进来，晒得他眼睛生疼。浑身骨头像被十八轮大卡车反复碾压过，酸痛得想断。他烦躁地在床上滚了滚，抓起桌上的半截烟点上，指间夹着烟，眼神却飘向窗外。这不是他的屋子。

窗帘是那种脏兮兮的灰色布，勉强能挡住一半光。窗外是连片的瓦房，炊烟袅袅，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还有小孩的笑闹声。属于这座城市该有的烟火气，一样不少。但老王一点都感受不到，他觉得自己像个外人，蹲在这个不属于他的角落，等着被生活再次狠狠踩上一脚。

“操……”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，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一股烦躁涌上心头，他掀开被窝，搓了搓睡得硬邦邦的腿，赤脚踩到冰凉的地板上。屋子不大，一张掉漆的旧书桌，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，一个堆满杂物的旧木柜，就是全部。这是他大伯家，收留他啃老的地方。

墙角有只老鼠，大概是昨晚偷食时不小心踩到了落地灯，噗嗤一声灭了灯，吓得老王一激灵。老鼠缩回阴影里，但那黑影在昏暗中格外明显。老王没心情杀生，他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，跟这帮人正式摊牌。

大伯家就是他表面上的家。真实的情况是，他是个孤儿，靠捡破烂和打零工勉强活到现在。前阵子被几个地痞打了，丢了工作，还得医药费，才不得不来求大伯。来了之后才发现，这老头养了个不省心的侄子，天天惹事，家里乱糟糟，钱还总被扒拉走。老王夹在这中间，连饭都吃不踏实。

昨晚的梦不一样，特别真实。他被几个小子堵在巷子里，拳头像雨点一样招呼过来，他连还手都使不上，被打得鼻青脸肿，嘴角流着血，最后被人一脚踹进阴沟里。醒来一身冷汗，心脏还砰砰直跳，好像刚才真挨了一顿胖揍。

他走到镜子前，镜面布满灰尘，勉强能照出个大概。瘦削的脸，胡子拉碴，眼角还有昨天宿醉留下的青色。最显眼的是左眼的下方，一道浅浅的划痕，是被人划的，不深，但挺难看。他皱了皱眉，伸手摸了摸，然后转身从抽屉里摸出药油，抹上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，音量不大，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