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魂儿飞到东街了？可不是嘛！” 安小贝擦着油腻腻的桌子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，眼珠子却还在回味着老王头那新开张的西餐厅。扑面而来的洋 profumato，还有那白晃晃的盘子，不是她熟悉的红烧鱼香锅，可看着就是气派。

“妈，您说那西餐厅，一天能赚多少？看着那菜单，一份牛排就比咱俩月的房租还贵呢。” 她回到自家那逼仄的小屋，一边往盆里倒洗菜水，一边捅了捅正低头择蒜的妈。

“省着点花就是了，那玩意儿咱吃不起，看一眼都够受的。” 妈头也不抬，手里的蒜瓣子却停了停，“你呀，整天脑子里想些有的没的，擦桌子擦不明白，还看那干啥？”

“这不是看人家新潮嘛，我跟你说，这西餐厅，肯定是个赚钱的路子！” 安小贝两眼放光，把盆里的水搅浑了，“天天排队，那不得挣死啊！要是我有那本钱，我开十个八个都行！”

“你这孩子，做梦呢？” 妈把择好的蒜一扔，瞪了她一眼，“咱家什么光景你不知道？开西餐厅？到时候吃不上饭找谁要去？”

“妈，话不能这么说啊。” 安小贝凑过去，小声嘀咕，“你看现在多少人盯着城里赚钱的路子，谁不想干点啥？我这不是瞎想，这是机会！”

“机会？我看是瞎折腾！” 妈最是现实，过日子就得从眼下看，“你那点心思，不如想想怎么把这小屋收拾利索点，把日子过得舒坦点。”

安小贝叹了口气，心里头那股劲儿却没压下去。晚上睡觉都琢磨着，西餐厅那牛排是真是假，炸薯条的油是不是能省着用点，带回家炒菜也不错……

转天一大早，安小贝就蹲在胡同口，揣着昨天积攒下来的十块钱，鬼使神差地往东街跑。西餐厅门口果然排长队，人声鼎沸，全是些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和打扮入时的阔太太。她混在人群里，偷偷摸摸地往里瞅，只见里面人挨人，服务员忙得团团转，每个桌前都摆着几样小菜，精致得不像话。

“尝一尝，我们的招牌沙拉，新鲜进口蔬菜，营养又健康！” 一个和蔼的女服务员笑着推荐，手里还拿着个价目表。

安小贝看得眼直，心里那叫一个酸溜溜的。这沙拉，怕是一斤菠菜的成本，够她家吃好几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