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吃半拉月？我看是吹牛！”安小贝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窝头糊糊，一边不以为然地怼娘。这糊糊是自家种的谷子磨的，又稠又硬，吃的时候得就着咸菜无限续杯。

“吹牛不吹牛，人家没本事你不知道？”老李家媳妇昨天来串门，唾沫星子横飞地说了一通西餐厅怎么怎么气派。安小贝娘耳朵尖，一准儿就听出点名堂来了。

“那帮吃洋墨水的人，不就是仗着懂几句外语，好歹也是国家干部？不像咱们，粗活累活样样干。”安小贝嚼着窝头，心里盘算着。要是真像老李家媳妇说的那么有钱，那可真是捡到宝了。

“当心把舌头吞了！”安小贝娘手一挥，把糊糊又搅和了搅。她眼神瞟向门口，估摸着估摸着，安小ベ小叔子该放学了。那小子嘴甜，来了准有好处。

安小贝小叔子叫安佳，才十二岁，正上小学。别看年纪小，小脑袋瓜里门道多。安小贝娘藏的几斤白面，多半得靠这小子送。他放学绕道来，手里捏着两颗红彤彤的苹果。

“奶奶，奶奶！我给你带了苹果。”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喊，声音里透着傻气，但也透着让人心软。

“哎哟，我的乖孙来啦！”安小贝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，连忙把安佳迎进门。“快进来，外面风大。”

安佳把书包往墙角一扔，扭头就进厨房。安小贝娘捂着嘴笑，“你看他那猴急样，新学的一招‘嘴甜’，就能换来白面吃。”

“你教他的？”安小贝斜眼一瞟，心里有些不忿。自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可小叔子享福，她就得咬牙忍着。她看着桌上那碗糊糊，火大得不行，恨不得立刻起身去厨房换水。

“谁让他没爹没娘了？”安小贝娘一边给安佳削苹果，一边叹气。安佳爹走得早，娘改嫁了，扔下他和老婆孩子不管。好在有奶奶疼着，不然真不知道咋活。

安佳接过苹果，洗得干干净净，递了一半给安小贝。“姐姐，你吃。”

安小贝没客气，直接接过来，咔嚓咬了一口。苹果脆甜，口感好得不像话。她咂咂嘴，“小馋猫，知道心疼姐姐了？”

“就你嘴甜。”安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米牙。他突然停下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安小贝，“姐姐，你不说西餐厅很有钱吗？